跳到主要內容

發表文章

目前顯示的是有「古典小說」標籤的文章

大夢中見慈悲——蔣勳《夢紅樓》

  《紅樓夢》 是一部絕大多數人耳熟能詳卻不曾親自細細讀過的大部頭書籍,或許我們可以不要把經典名著想得如此艱深而束之高閣,藉由蔣勳的梳理和連結,慢慢進入這個上連神話,下接紅塵的世界。   其中「黛玉葬花」是廣為人知的段落,蔣勳認為其彰顯青少年憂鬱的心事。「那是一首少年的輓歌。我們自己有一部分美麗而憂傷的歲月,已經死去,當我們用不與現實妥協的方式活著時,在內心最深處那未曾完全死去的部分就會甦醒過來。讀著〈葬花詞〉,像讀著自己少年歲月的輓歌。」   從這一角度思索,也許《紅樓夢》的偉大並不僅止於內在人物的鮮明刻畫,更多的是能讓讀者各自投射、各自領略。葬花的不僅是黛玉,更是千千萬萬曾經自溺的少男少女,回頭想來或許傻氣,然而這一份耽溺卻又是青春必經的軌跡。成年後的我們或許早已忘記自己心中的花塚埋藏何處,林黛玉卻用她的生命證明青春的痕跡,只嘆:「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紅樓夢》的高明之處,在於對每個人物的悲憫之心。閱讀過程一開始對黛玉是極不耐煩的,反而欣賞史湘雲的爽朗豪氣,然而愈深入認識角色,愈能明白她的孤苦與心高,雖是自苦,卻萬不能妥協,如此才能成就這樣一個抽象之美的精髓,每每想到心頭即為之震動,也為之心傷。   呼應蔣勳語:「《紅樓夢》其實是一本『佛經』。因為處處都是慈悲,也處處都是覺悟。」若是我們能藉由這一場繁華大夢感悟到人生的片刻,也就足矣。 (本文同步刊登於 桃園電子報副刊 ) (圖片由季竺怡提供)

讓我們誠懇地「談情說愛」——《簡愛》

  《簡愛》之所以為英國文學經典名著,歷久不衰的原因,不僅是因為傑出的描寫能力和人物刻畫,而是在於貫徹人物的核心價值推動故事的起承轉合。   我最欣賞簡愛的勇敢、真摯與不隨意妥協屈就,這樣的性格從她孩童時期敢於大聲說出、反抗舅母的苛待可見一斑,文內描寫到小簡愛咆哮後生出一種新的體會:「靈魂開始擴張、狂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解放與勝利感」。女主角的鮮明形象於此立足。   而後簡愛經歷了八年刻苦的寄宿學校生活,到了羅徹斯特先生的荊原莊擔任家庭教師,一場墜馬意外開啟了兩人的連結,愛情油然而生。然而作者夏洛蒂・博朗特並沒有讓簡愛的愛情一帆風順,莊園夜半的懾人聲響其來有自,真相的揭開讓即將迎來的幸福婚姻戛然而止。   然而最有看頭的並不是峰迴路轉的劇情起伏,而是故事人物複雜的思索歷程和對話激辯,在夏洛蒂・博朗特的筆下,愛情並不因權勢地位或財富而產生階級落差,男女主角忠於本心的思索和拉扯深具說服力,我們彷彿一同陷進了那令人躊躇、輾轉反側的境地中。   一向高姿態的羅徹斯特先生說道:「我企圖欺騙妳是我錯了,然而那是因為我害怕妳性格中的那份頑固。我害怕過早種下偏見,我想要安安全全地擁有妳,再去冒險袒露秘密。這是懦弱,我應該從一開始就懇求你的高尚和寬大。」   得知真相的簡愛在愛情和自我價值間的心理衝突:「我正在經歷一嚴酷的考驗:有隻熾鋼般的手緊緊鉗住了我的心臟。真是個可怕的時刻啊:充滿了掙扎、黑暗和燒灼!沒有任何人可以冀望比我更熱烈的被愛了,如此愛我的他又是我完全崇拜的人;然而我卻必須棄絕愛情和偶像。一個淒涼的字就足以涵蓋我這難以忍受的責任——『分離!』」   夏洛蒂・博朗特選擇讓簡愛貫徹她的自我價值,儘管在最渴望得到的愛情面前,也痛苦地成就自己,這份痛苦不僅表現在心靈的掙扎,更紮實的反映於簡愛往後與死神擦身而過的流浪生活。然置之死地而後生,確切地了解自己才能更有勇氣追求所愛,在一切的悲劇之後,作者塑造了一種幸福的可能,讓我們相信真愛。   這份幸運並非無端天降,是在簡愛與羅徹斯特先生一步步地坦白與調整中共同創造的。而在這部作品完成(1847)近兩百年後,簡愛對自我的追尋和對愛的坦誠,依舊給了我們一種可貴的——愛的展示。 (本文同步刊登於 桃園電子報副刊 ) (圖片由季竺怡提供)

最強綠葉?——《三國演義》裡的呂布

🧠 從遊戲數值到《三國演義》重讀的反思   小時候玩《三國志》系列的戰略遊戲,常須兩軍對壘,玩家依據所選武將的智力與武力等數據來制定攻防策略。印象中呂布的武力雖高,但智力很低。近來重讀《三國演義》,目前停在第十九回,也就是正好讀到呂布被梟首為止。「人中呂布,馬中赤兔」是時人之語,可以想見呂布武力之高確是威震天下,然而他的智力真的很低嗎?   觀察呂布的崛起,他一點也不笨,甚至還可以說有點小聰明,非常懂得投機,若以道德來評價,他確是「見利忘義」,然而若從見過曹操假譎本性的陳宮的說法來作為對照組,或許也是混亂時代底下的一種平衡的點評。呂布短視近利而導致失敗,但敢愛敢恨的作風,多少也有草莽血性的迷人魅力,即使常常不聽陳宮之謀略建議,以致不斷失掉優勢,聰慧如陳宮也終究「不忍」棄之。這一詞「不忍」值得玩味,對陳宮來說,呂布常常不聽忠言,然而蠢歸蠢,終究沒有曹操殺呂伯奢那樣的惡劣吧。 🐉 亂世的權力重組   東漢末年皇室的危機總是外戚與宦官之間的爭鬥,因為皇帝登基時往往極為年幼,只得連結宦官來抗衡外戚勢力,也就造成了十常侍把持政權的局面。當時何太后之兄長何進想要立其外甥劉辯為帝,以剷除十常侍之名召四方之士入宮。十常侍為保命,誘何進入宮立地斬殺,宦官也趁機劫走少帝與陳留王。趁機進入皇宮禁地的董卓藉由廢除少帝、立陳留王(亦即後來的獻帝)來確認自己的權力。董卓為了翦除對廢立持反對意見的荊州刺史丁原,靠的就是李肅離間計拉攏呂布,呂布殺死義父丁原轉投董卓。心志不堅也是呂布被重視義氣的張飛嘲笑為「三姓家奴」的原因。 💔 豪情與柔情之間的情愛困局   後來王允施連環計,藉貂蟬讓呂布與董卓反目成仇,視女人為禍水的傳統,讓李儒感嘆「我等皆死於女人之手矣」。《三國演義》所渲染敷演的貂蟬,讓正史《三國志》一筆帶過的與呂布私通的小妾,有了十分強烈的面貌。貂蟬一角,也襯得呂布既豪氣干雲卻又柔腸寸斷,見那呂布與貂蟬在花園裡拉拉扯扯,或董卓不顧形象追打呂布,可以說呂布以近乎魯莽的真誠,放下了方天畫戟,成全了大歷史底下的情愛。用計除去董卓後,王允是完全殺紅了眼,繼殺了哭董卓的蔡邕後,又不肯赦免李傕與郭汜。王允反而才是讓剛剛才除去十常侍、擊殺董卓,好不容易換來安寧的首都立刻又陷入了混亂的主要原因。想想呂布環住作勢跳湖以明心志的貂蟬,更顯那挺是樸拙的小兒女浪漫,與爭權奪利實在是有很大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