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裡出去? 「會走到絕望之境,是因為拒絕擁有各種體驗。」語出芙蘭納莉.歐康納。歐康納的小說總帶著殘酷與壓抑,闔上小說,實在必須為桐野夏生運用這句引言的巧妙,以及撰寫《OUT》的深度而熱烈叫好。 書名「OUT」啟人疑竇,是要從哪裡「出去」?《OUT》始於一樁主婦殺人事件。暴力的死亡必然使原先的生活脫軌,然而在故事的象徵層次上,不妨將之視為對女性的「正常人生」概念的全面檢討。前所未有的體驗,打破了所謂正常的生活。執行家務的空間有了新的用途,生命的變數促使自我也長出另一種模樣,終於觸發一場出走,擺脫被定義的局限。 桐野夏生透過在便當工廠排夜班的四個角色,呈現了幾種有概括意義的女性典型,香取雅子、山本彌生、吾妻良江與城之內邦子,既具普遍性卻又是鮮明獨特的個體,小說家塑造形象的功力可見一斑。 《OUT》入選 時代雜誌史上百大推理驚悚小說 (圖片來源:A mazon) 深夜的便當工廠:去人性化的生產線 必須指出,背景設定突出社會現象的寫法非常有力。夜班被摒除在一般人的正常作息之外,兼差性質表示她們還有家庭要兼顧。便當工廠固定的生產作業極度非人化,除了必須維持鮮食的寒冷環境,工作量也很驚人,她們往往必須持續站立工作至少五小時。若要完成兩千個咖哩便當,攤平方形飯糰、淋上咖喱醬、切炸雞、把雞塊鋪在咖哩上等等,每個人只負責組裝其中一個部件。 一方面,無盡的生產線流程使她們即使內急也必須等待,必須很有耐性互相幫忙才不會累垮;另一方面,即便投入的勞動成本換不到足以翻身的社會資本,但瑣碎工作有勞有逸,小小場域裡亦存在想靠小聰明取得簡單工作的權力角力。必須互助展現了女性在逆境中驚人的韌性,悲哀的是生產線那種合作型態與女性情誼無關,深夜的兼差高壓又低薪,但處在社會邊緣的這些弱勢女性必須支撐壓榨她們的系統才能苟延殘喘。 彌生的困局:自欺的幻夢 山本彌生的外觀最有魅力。她從小鄉鎮來到大城市,與丈夫健司育有兩個孩子,組成了看似最為標準的家庭。健司本是家庭主要經濟來源,逐漸沉溺於酒家與賭博,將財產揮霍殆盡,甚至動手毆打妻子。彌生的殺夫是受到貶抑之後的直接爆發的衝動犯罪,然而殺人案雖是風暴核心,彌生卻始終渴望回到那份不世故的純真之中。 沒有親手收拾血肉模糊的現場,分屍的罪疚感被外包給雅子等人,留下的只有模糊的痛快。當彌生在面對惡魔佐竹派來的女性鄰居滲透進家門、代為照顧小孩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