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含劇情關鍵內容,請斟酌閱讀。 敘事者的視角影響事件解讀。在故事初始階段,讀者容易依賴第一人稱敘事,認為其提供的說法便是事實。當然,敘事者不盡可靠,尤其是閱讀推理或驚悚類型的小說,總早心有警覺。然而置於《人類標本》卷首的幾張獵奇插圖(高松和樹繪製),即便只是一個概念,都讓人深感不安。湊佳苗巧妙地利用了資訊的呈現手法,讓讀者走進榊史朗的「作品」。 生物學家「蝴蝶博士」榊史朗的兒時友人畫家一之瀨留美有「色彩魔術師」之譽,是能看得見「四原色」的視者。四原色視者理論上能看得見比一般三原色視覺色相更細緻豐富的外在世界,這樣的色彩感知基因的突變,通常只發生在女性身上。因為病重,留美舉辦了夏令營,邀集多名在繪畫藝術表現上各有特長的少年,並決定在營隊結束後選出她的接班人,然而少年全部遇害,變成了猶如被昆蟲針固定在標本箱的蝴蝶。 打從湊佳苗讓讀者跟著史朗的腳步一同進入展間,那種壓抑的不協調感就一直蔓延。各式不同的蝴蝶的品種與特色,以及如何展示作品的詳盡說明,相對於敘事者內在對於意圖的辯證、情感性的渲染,讀者很容易將注意力集中在史朗所呈現的細節與解釋上,將其視為理解事件真相的依據,這個寫法製造了讀者的確認偏誤,不自覺地想要尋找(並接受)與史朗的敘事一致的線索。 接下來,湊佳苗引入社群媒體的摘錄,這一部分不僅增強故事的現實感,還揭示了當代媒體對「真相」的塑造過程。「再現」事件是敘事權力的運作,潛藏真相是被「建構而成」的暗示,真相猶如魔術方塊,具有可變的多層次特質。摘錄社群媒體的留言凸顯群眾強烈的情感反應,而搭配心理學家與人類學家的理性評論,也強化了「真相是相對的」這一命題。 史朗的手記剖析兒時回憶、內在動機與犯案手法,史朗是千夫所指的對象。翻過章節,此時卻出現了史朗的兒子榊至的暑假學習計畫。故事的時間在這裡被橫生截斷,變成了非線性的結構,那股不協調感終於後知後覺地立體起來,讀著至的自由研究(他是如何鉅細靡遺地交代將那五個少年做成標本的心理歷程),到杏奈的告白(她是如何迫切的想代替母親實行這標本計畫的藝術追求),我們被迫重建認知,以便逼近那「真正的」真相——然而交疊的真相已互相滲透。 史朗的畫作與留美的兒時對話,啟動了那所謂的「藝術追求」(將人體變成標本的念想),那個念想,卻又是史朗的父親,已逝的名畫家被眾人譴責的根本原因。那麼這已成的罪行,能夠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