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號《聯合文學》以推理女王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逝世五十周年為專題,從經典作品、偵探角色、謀殺詭計到影視改編,探索小說家歷久彌新的魅力。我也想向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致意,以下整理了本部落格曾介紹的十位女性作家的作品。 誰是兇手?動機為何?看似不可能的犯罪究竟如何完成?透過線索與觀察,一步步拆解,直到隱藏的真相浮現。讀者與書中人物共同面對謎團,固然是迷人的體驗,但對我來說,女性作家觀察社會的眼光之細膩與銳利,常常最是讓我大呼過癮。 從古典解謎、歷史推理,到法醫犯罪、心理驚悚與社會派推理,不同類型的小說,目標都是追尋「真相」。有些作品著重精密的詭計設計,讓理性思辨成為閱讀的樂趣;有些作品則深入罪犯的內心,探究慾望與罪惡感的曖昧地帶;還有一些作品藉由犯罪事件,揭露家庭、階級、性別與制度之間複雜的權力關係。 十位寫作者的作品,書寫風格各有特色。這份書單未依循嚴格的文類分類,而是順著閱讀時引發的思考,一步步推進。 📖 文章目錄|10 位女性推理作家 約瑟芬・鐵伊《時間的女兒》 夏樹靜子《W的悲劇》 派翠西亞・康薇爾《肉體證據》 露意絲・佩妮《風和日麗謀殺案》 派翠西亞・海史密斯《火車怪客》 湊佳苗《人類標本》 宮部美幸《無名毒》 迪帕・阿納帕拉《紫線連續失蹤案》 望月諒子《人蟻之家》 桐野夏生《異常》《OUT》 1. 約瑟芬・鐵伊《時間的女兒》:史冊所載,就是真相? 一張理查三世的畫像,讓因傷住院的葛蘭特探長對數百年前的歷史疑案產生好奇。約瑟芬・鐵伊僅憑藉史料與推論,便能引領讀者沉浸重新理解歷史的樂趣裡。「歷史推理」的巧思,以及對權威敘事的質疑,皆有可觀者。 🔗 《時間的女兒》:放飛你的無聊,來一場思考的散步 ↑ 回到目錄 2. 夏樹靜子《W的悲劇》:以愛之名 暴風雪封閉了山莊,構成經典推理小說的舞台,豪門家族的命案正在上演。夏樹靜子巧妙利用讀者對事件的既有認知,讓看似出於保護的行動,逐漸顯露令人不安的另一面。推理的精妙,與家族成員...
韓國作家金彥洙的《謀略者》(설계자들,The Plotters),將歷史上改變政局的陰謀論,推衍成一個由謀略者策劃暗殺與攻擊,以及各式犯罪掮客與殺手所組成的地下世界。 誰殺了誰,或是幕後黑手的真貌,不是故事的焦點。作家的企圖似乎是探索這套地下秩序,如何與南韓的政治變遷及資本社會相互作用。讀完之後留下的感受很矛盾,雖欣賞小說提出的命題,也對地下世界的架構多所期待,卻覺得這套應該要精密的犯罪系統,未能充分展現權力運作的幽微與人物的複雜。反倒是主角來生那些無法安於現實的遲疑,以及最終看似徒勞的反抗,更讓我留下印象。技術純熟的殺手,何以突然無法心安理得?當命運似乎全由他人安排,個人的選擇還有意義嗎? 殺手與沒有讀者的圖書館 故事的主角來生,是一名職業殺手,自幼由綽號「狸貓大爺」的老人收養,在一座藏書浩繁的圖書館裡長大,這座圖書館是接受暗殺委託的基地。來生在此接受訓練,學習如何執行暗殺任務。 仔細想想這不是有點矛盾嗎?書籍本該是通往知識、想像與理解的入口,此地真正的業務卻要求人們必須要「完全」依照指令完成工作。來生私下學會識字,還曾因懂得讀書讓狸貓大爺大發雷霆。為什麼生氣呢?我不由得認為,這是因為這象徵了來生有可能保留他對人生的思考與感受能力,平日只願意朗誦百科全書的狸貓大爺必定隱隱然了解個中差異。 這也造成了來生為何完全無法安於自己的位置,即便他技術純熟,也熟悉工作風險。來生不見得說得出什麼大道理,但那些在小說排版上特別突出的來生的內心獨白,總讓人感覺他與所處的世界之間,存在著一段無法消弭的距離。這樣的特質,隨著故事裡接連發生的死亡與權力鬥爭,左右了他的命運。 世界的背面 圖書館也不過是龐大地下社會的環節之一。在這個世界裡,「謀略者」負責規劃暗殺計畫,殺手負責執行,從事追蹤與監視的是「影子」,還有清除者(處理屍體的人),構成一套分工精密的犯罪產業。即便是最末流的工作,也能嚐到從大魚嘴邊漏下來的渣滓。 新聞與歷史紀錄呈現的是世界的表面,世界背面那張發號施令的「椅子」究竟由誰坐著?層層外包、互相勾連的權力關係,使得連執行命令的人也未必知道自己究竟為誰工作,甚至連看似身居高位的人,恐怕也不見得掌握全貌。 這樣的設定自然有吸引力。它把我們對政治交易、歷史疑案乃至偶然事件的猜疑,轉化成似真似假的觀看方式。一切早有安排,無人知曉某些事故或意外死亡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