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中選一》(Pluribus)官方海報 (好有力量、好喜歡喔) 伊藤計劃《和諧》<harmony/>書封 ⚠️ 本文含劇情關鍵內容,請斟酌閱讀。 伊藤計劃《和諧》描寫一個在「 大災禍 」之後重新建立起來的世界。人類將生命與健康視為最重要的價值,透過高度發達的醫療科技與社會制度,持續監測身體狀況,預防疾病,也盡可能排除危害生命的因素。社會既安全又健康,彼此關懷既是源自規範的要求,卻也是「氛圍」使然,對個體加以束縛。簡而言之,是個體的身體與生活皆不斷受到管理與監視的世界。 故事最後提出一個更為極端的方案:既然人的意識、欲望與選擇會帶來衝突與痛苦,那麼只要連自我意識本身都消除,一個真正「和諧」的社會能就此誕生? Apple TV+ 的影集《萬中選一》(Pluribus)的背景則是與神祕的外星訊號有關,極為迅速的「傳染」,改變了幾乎所有人類。原本獨立的個體,如今共享記憶、知識與意識。人們不再以各自的「我」存在,而成為一個巨大的「我們」。成為了新的集體,也就讓競爭與仇恨幾乎失去意義,原本人類社會的衝突與匱乏,彷彿突然有了解方。 兩部作品的設定不盡相同,卻都描繪出令人難以輕易否定的新世界願景。那裡比我們所生活的現實和平與安全,甚至可能更加美麗而幸福。只是消除痛苦的代價是人的欲望與選擇,甚至連「我」本身也一起消失,這不免啟人疑竇,我們究竟「得到了」幸福,還是只是消除了那個會「感到」不幸福的主體? 通往幸福的路:沒有「我」,與只有「我們」 《和諧》與《萬中選一》最容易讓人聯想到的共同點,約莫就是「個體的消失」。但若細想戲法的奧妙,兩部作品處理「個體」的方法其實正好相反。 《和諧》的終點是讓構成「我」的自我意識不再運作。人的身體仍然存在,生活也繼續進行,卻不再有一個在內部決定「我想要」或「我不要」的主體。《萬中選一》則是把無數個意識合而為一。原先屬於不同人的經驗,被吸收進共同的「我們」之中。應該可以說,《和諧》像是從無數個「我」走向沒有「我」;《萬中選一》則是從無數個「我」變成唯一的「我們」。 一個世界沒有真正的主體,另一個世界則只剩下一個巨大的主體。然而對原本的人而言,結果竟十分相近,亦即個體不再是世界運作的基本單位。兩部作品都將我們習以為常的前提倒轉過來:社會真的一定要由一個個獨立的人所組成嗎? 不必選擇,也就不必痛苦 人的痛苦...
⚠️ 本文含劇情關鍵內容,請斟酌閱讀。 讀完桐野夏生的《OUT》,雅子最終走向未知世界的結局,實在過癮。女性主義對女性主體性的追求,是一條擺脫社會既定身分、重新定義自我的荒野之路。然而,《走向荒野》卻把「荒野」重新放回最熟悉的家庭脈絡,「女性出走」的意義因而變得更加複雜。 主角森村朋美是一名全職主婦。丈夫浩光外遇連連,兩個兒子也不尊重她。生日當天,精心打扮、安排聚餐的朋美,迎來的竟是家人的冷嘲熱諷。忍無可忍,她開車離開餐廳,從東京附近一路前往長崎。生活令人窒息,但拋下丈夫與兒子,似乎沒有她想像得困難。 相較於《OUT》透過殺人事件,讓女性被迫直視生活裂縫,《走向荒野》的出走顯得「日常」許多。雅子拿起廚房的刀,在原本操持家務的空間分屍;朋美則握住方向盤,將原本為丈夫服務的汽車開往自己想去的地方。兩人都將過去「服務家庭」的能力轉化為自己的力量,拒絕繼續接受那份看似理所當然的生活。 主婦的反抗:家人的便利,是誰的人生? 《OUT》最有力量的部分,在於揭示女性勞動與個人價值之間的不對等。雅子與良江的家庭都憑恃她們才能運轉,卻沒有人真正看見她們作為獨立個體的需要。朋美不必承受低薪勞動的雙重負擔,但家庭裡的權力並不因此更加平等。 好比汽車看似是家庭共有的財產,實際上卻主要用來滿足丈夫的需求。直到朋美驅車前往高速公路,它才真正成為她自由移動的工具。有趣的是,妻子開走汽車,浩光為了赴與高爾夫球俱樂部美女的週末之約,急忙買了一台紅色高級名車。朋美必須藉由汽車逃離原有的生活,浩光卻能透過消費,確保自己的享樂不因妻子的離開而改變。經濟權力的不對等,正是家庭表面共享資源,實際上卻由丈夫需求主導的縮影。 延伸閱讀:幾乎當了一輩子家庭主婦的布蕾瑪莉,能重新定位自己的生命意義嗎? 🔗 《清單Hold不住的人生》:你要相信,持續灌溉,土壤裡的花苞正要開 公路上的意外:從自己的困境,看見他人的生命 朋美沿途遇見形形色色的人物,有人提供協助,也有人利用她的善意。汽車遭竊,更讓她不得不重新思考,離開家庭之後究竟能夠依靠什麼。對照《OUT》以芙蘭納莉.歐康納的話作為引言:「會走到絕望之境,是因為拒絕擁有各種體驗。」前所未有的體驗打破了朋美習慣的生活範圍,她逐漸發現,自己並非只有妻子與母親兩種身分。 旅途中的重要轉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