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含劇情關鍵內容,請斟酌閱讀。 犯罪應受懲罰,殺人者甚至可能被判處死刑。法律常以「天秤」形象顯現,既是衡量罪責與刑罰,也意味社會在秩序遭到破壞後試圖重回平衡的概念。然而刑期結束,就等於償還了罪孽嗎?依法奪走死刑犯的生命是職責所在,又算不算殺人?犯罪者真的有可能更生,回歸社會嗎?若法律的懲處仍不能平息受害者及其家屬的痛苦,還能怎麼伸張正義呢? 高野和明在小說出道作《十三級階梯》中,把以上諸多問題放進一樁限時的翻案調查。十年前的雙屍命案,嫌犯樹原亮因故失去了案發前後的關鍵記憶,多次上訴皆遭駁回,只在死刑逼近之際模糊想起自己當時爬上一段階梯;曾兩度參與死刑執行的刑務官南鄉正二,則因那些死亡現場再也無法安眠;因傷害致死罪入獄、正在假釋中的三上純一,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可能更生。 匿名委託者提出高額報酬,希望重新調查樹原亮的案件,南鄉找上純一同行。兩人既必須與時間競賽,也在勘查的過程裡,被迫坦誠面對自己的內心與難以迴避的過往。 一段通往死亡的階梯 「十三級階梯」從書名便帶著走向死亡的意象,也與死刑一步步推進的程序相互呼應。高野也將「階梯」化為案件裡的謎題:樹原失去大部分記憶後,唯一重新浮現的,就是自己曾在死亡籠罩的恐懼中爬過一段階梯。 南鄉與純一只能從這個幾乎不能稱為證據的印象開始調查,但調查途中不斷出現新的可能,像是犯案手法相似的連續案件、曾與被害者接觸的其他更生人、鉅額遺產背後可能的利益糾葛,以及其他同樣看似說得通的嫌疑,不斷放出將讀者注意力引向錯誤方向的煙幕。 我們總得替零碎的事實安排因果,才能理解一樁案件,但人的記憶、情緒與行為,難以被簡單拆解的單一訊號來判別真偽。說實在的,即使透過腦波影像或其他生理反應,我們或許能觀察人在某個時刻的緊張與變化,卻很難直接從中讀出嫌犯是否說謊的結論。 司法所面臨的挑戰,即是必須從證言、記憶、物證與人的行動之間,重新建構一套最可能發生過的故事,錯誤的因果推理,同樣可能顯得嚴密合理。真相的追索需要時間,偶爾還需要一點好運,死刑卻沒有事後修正的餘地,死刑後才出現的證據,都只能成為遲來的遺憾。 依法讓一個人死亡,就不算殺人嗎? 高野和明安排了南鄉這個人物,使「國家有沒有權力殺人」這類抽象問題,落到真正必須替死刑犯套上繩索的刑務官身上。南鄉曾經兩度參與死刑執行,即使事前已充分讀過死刑犯的犯罪紀錄...
潔若婷.麥考琳(Geraldine McCaughrean)的《荒島男孩》(Where the World Ends)取材自真實歷史。1727年,蘇格蘭聖基爾達群島,島民從赫塔島前往外海「戰士岩」,戰士岩是柱狀島礁,其上有候鳥成群休憩。善於捕鳥的島民原定取得鳥肉、羽毛與油脂後返還,然而固定的季節計畫卻變了調——約定的船隻遲遲沒有出現。 一群人必須在資源有限而遺世獨立的地方活下去,原有的信念將在極端環境中備受考驗,可以說是典型的荒島小說舞台。不管是深不可測的宗教與命運,抑或主宰群體的權力關係,甚至是人性善惡的大哉問,都將在看似永無止盡的絕望時光裡殘忍浮現。 然而《荒島男孩》不僅著眼存活的努力,也嘗試探索人要如何理解自己的遭遇。當熟悉的世界失去了秩序,人們只能替眼前的一切尋找某種說法,才能不被混亂吞噬。於是,「說故事」不只是消磨時間的慰藉,我們告訴自己的故事,將成為面對未知、理解處境,也左右人們該如何行動的動力來源。 本來就活在世界邊緣 《荒島男孩》裡的捕鳥隊,不是突然掉入了異世界。赫塔島本身就是土地貧瘠而氣候嚴酷的地方,岩石島嶼上甚至沒有樹木。海鳥是島民賴以為生的資源,鳥身上所有的部分幾乎都有用,鳥肉可以食用,油脂用以照明,各種跌打損傷也都能用油脂塗抹治療,羽毛能賣出好價錢。 因此,男孩們早就懂得一般荒島故事裡主角必須重新學習的事情。他們身手敏捷,能夠攀爬幾近垂直的岩壁;繩索、煮鍋、火種盒與靴子等資源,是重要的財產,他們也懂得如何使用;無論大人小孩,均熟悉捕殺、處理與保存海鳥的方法。不管是否自願,能夠隨成年人前往戰士岩,表示他們能夠工作賺錢、貼補家用,也是逐漸進入成年世界的必經過程。 然而候鳥離去之後,高超的捕鳥技巧沒有用武之地;原本只是幾個星期的停留,他們也不真的有捱過冬季的心理準備。計算時日,本該是能依靠的盼頭,遲來的船隻卻留下了冗長的空白,滋生了懷疑與恐懼,身體要抵抗飢餓、營養不良或寄生蟲的問題,心理健康也搖搖欲墜。 如果這是世界末日 船還是沒有出現,向來虔敬的孩子尤恩宣稱自己看見了世界末日的異象:外面的世界已經毀滅,人們都已被天使帶走,只剩戰士岩上的他們遭到遺棄。 這個說法,很快被凱恩渲染成「必須消化的可怕事實」。末日的邏輯,賦予了未知與混亂某種可以想像的形狀。原先在赫塔島上,凱恩不過是教堂裡的司事,受雇來挖墳,目不識丁,當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