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萊因的《4=71》,探索雙胞胎神祕心靈感應的科幻設定相當直覺。雙胞胎間的心靈感應聯繫即時,不會因距離而延遲;「歐提賈火炬」的飛船技術則讓星際旅行變得便宜又快速。於是,「長程基金會」得以投入「生存空間計畫」,派遣人類前往宇宙尋找適合居住的新世界。 長程基金會發展研究的動機倒是不太符合常情(也更有意思了),因為他們賺錢賺得太快,用錢的速度跟不上累積財富的速度,因此常把資源投入非常遙遠、甚至當下看不出用途的計畫,「生存空間計畫」就是其中一例。 對青少年而言,出航是夢寐以求的冒險,但雙胞胎誰該搭上飛船,誰該留在地球?一番波折後,阿湯搭上火炬飛船,阿派留在地球。然而星際旅行不僅只有未知的挑戰,還必須面對相對論揭示的時間差。 就物理學而言,如果某個觀測者測得兩個事件同時發生,就稱這兩個事件具有「同時性」。從相對論觀之,「同時」並不是絕對的,「時間膨脹」對高速移動的阿湯而言,旅程經過的時間比較短;對地球上的阿派而言,同一段旅程卻可能已經過去了漫長歲月。也就是說,不同運動狀態的觀測者,可能對同一組事件有不同的判斷。 心靈感應是這個故事可以成立的奇怪例外,小說將這種不受時空關係限制的狀態稱為「無關連性」。然而心靈感應雖是即時,大腦本身卻需要時間思考,隨著兩人經歷的時間快慢逐漸不同,彼此之間開始出現「滑移」。滑移,意指心靈感應出現雜訊,最終甚至聯絡不上。其中僅有極少數的人能與地球上的旁枝跨代聯繫。想當然,原本共享相同生命經驗的雙胞胎,終究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當故事進入未知星球的探險,這些物理概念也變成真正的生存問題。有些星球有成為樂園的潛力,有些星球則是危機處處的地獄。在旅途中有人成家,卻也陸續有船員折損,同時期出發的其他飛船更早已失去聯繫,生死不明。 繼續前進,意味必須承擔更多未知的風險,但開拓地球未來的遠大目標是旅程無價的理想。現實條件是航行如此遙遠,原本負責與地球保持聯繫的雙胞胎,如今也只剩下阿湯與阿派的後代之間還能維持。若再發生意外,甚至可能無法把探險成果傳回地球。 也就在進退兩難的時刻,前面那些看似抽象的研究重新發揮作用。長程基金會原本只是為了解決生存空間問題而投入資源,卻因旅程條件有機會深究心靈感應現象。心靈感應不只是方便星際通訊的超能力,其不受時空條件所限的特性,也帶來思考的革命。心靈感應促成對「同時性」問題的鑽研熱誠,於是達成人類...
伊恩・M・班克斯筆下的「文明」(Culture),是銀河中的龐大社會。人類與高度人工智慧共同生活,物質幾乎取之不盡,金錢因此失去意義,人們也不必藉由勞動換取生存。和我們熟悉的世界相比,稱這個消除了貧窮與剝削的文明為烏托邦,似乎也不為過。 《遊戲玩家》是「文明」系列的小說之一,也是相當容易進入這套龐大世界觀的敲門磚。主要劇情是跟著傑出的遊戲玩家傑諾.葛古前往阿札德帝國,參加同樣名為「阿札德」的遊戲。這套遊戲牽涉領土、資源、軍事、結盟與機運,更直接決定帝國的官職與階級,最終贏家甚至可能取得皇位。表面上是玩家彼此較量,背後碰撞的卻是不同社會對權力與秩序的理解。 遊戲反映社會所崇尚的價值 遊戲可說是葛古生命中最重要的事,近來他卻有些意興闌珊,好像已經沒有真正「值得玩」的新遊戲。他閱讀古老蠻族留下的遊戲專論,深信一個社會的遊戲能透露其民族精神與思想倫理,顯示該社會的特有精神,葛古對此始終深感著迷。 阿札德正是這種想法最極端的驗證。棋盤重現資源分配、軍事調度與領土劃分,遊戲勝負又決定現實中的權力位置,最會玩阿札德的人也就被視為最有資格統治。看似公平,其實是一種循環論證:掌握教育與資源的人更容易成為優秀玩家,而勝利又反過來證明他們「理應」擁有更多權力。坎瑟夫學院院長哈明甚至認為,操縱遊戲、進而塑造現實,本就是統治者的責任。阿札德最厲害之處,也就在於讓政治隱身於「公平競賽」之後。 想要「贏」的渴望 「文明」解決了許多熟悉的社會問題,卻沒有讓人的情感與欲望消失。無人機莫林史格提醒葛古,即使沒有貧困與剝削,運氣、心痛、喜悅,人生中的幸與不幸仍然存在。 葛古就是很好的例子。他擁有優渥的物質條件,仍在意紀錄與聲望,追求的甚至不只是勝利,而是前所未有的「完勝」。正因如此,他一時接受莫林史格協助作弊的提議。沒想到莫林史格留下了證據,再以公開真相、毀掉名聲來要脅,迫使他接受「文明」原本提出的任務,前往阿札德。 葛古因此帶著幾分被迫踏上旅程,卻並非真的毫無興趣。阿札德真正吸引他的,不只是複雜與難度,而是重新賦予勝負以風險與代價。在「文明」裡,人生鮮少真正有「輸不起」的時刻,是以這一場可能失敗、必須冒險,又足以突破自身極限的遊戲,反而格外誘人。 當你學會遊戲,遊戲也開始改變你 葛古出發前便覺得阿札德帝國充滿矛盾。帝國暴力卻多愁善感,野蠻卻又世故,極端富有的同時容許赤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