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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幕永不落下,其他我什麼都不要——《國寶》


那完美的絕藝之下,確實隱約可見犧牲者死屍累累,尤其這時候喜久雄的「藝」已無人能望其項背,充滿仰之彌高望之彌堅的神聖,彷彿神靈附體,動一指而鈴鳴,亂一髮而風起⋯⋯節錄自吉田修一:《國寶》
歌舞伎劇目《鷺娘》。來源:傳影互動

        那完美的絕藝之下,確實隱約可見犧牲者死屍累累,尤其這時候喜久雄的「藝」已無人能望其項背,充滿仰之彌高望之彌堅的神聖,彷彿神靈附體,動一指而鈴鳴,亂一髮而風起⋯⋯


來源:傳影互動

  電影《國寶》由李相日執導,改編自吉田修一的同名小說。將近三個小時的片長,在注意力不斷被分割的現代,實屬勇敢的堅持,而導演的用心沒有白費,電影華麗的場面、流暢的時序推進、和角色強烈的情緒張力,讓觀眾屏息到最後一幕,不覺時光已逝。

  小說改編電影自有其難處,吉田修一的原作豐厚,分成上下兩冊,就算是三個小時的電影也必須做出取捨。李相日充分發揮了影像的長處,將文字難以三言兩語說清楚的歌舞伎之美直截了當的送到觀眾眼前,藉由導演的蒙太奇手法,我們跟著台上的歌舞伎演員穿梭戲劇與生活,被純粹的技藝之「美」震撼。而那些難以在畫面說盡的百轉千折,與求藝之路的孤高決絕,則必須在吉田修一的文字裡一見高下。

立花權五郎。來源:傳影互動。

  故事的最初,大雪紛飛,黑道立花組一年一度的新年會,熱鬧非凡,觥籌交錯。台上是立花組的老大立花權五郎(永瀨正敏飾)之子立花喜久雄(少年:黑川想矢飾)與好友德次(下川恭平飾)粉墨登場歌舞伎劇目《關之扉》(又名《積戀雪關扉》:雪封逢返山,百年的櫻花樹下,名為墨染的遊女,和仇人關兵衛激烈鬥爭的戲碼。)原本笑鬧哄亂的宴會,嫵媚的女形(歌舞伎中專門飾演女性角色的男性演員)喜久雄一登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喜久雄牢牢吸住,包含座上一位難得的貴客——歌舞伎名家花井半二郎(渡邊謙飾),這場玩票性質的處女秀,促成了喜久雄一生與歌舞伎剪不斷、理還亂的緣分。

少年喜久雄的初舞台。來源:傳影互動

  一場熱鬧的聚會,卻在仇家宮地組的突襲下變調,不顧繼母阿松(宮澤艾瑪飾)的阻撓,喜久雄衝進會場直面血淋淋的殺戮,氣勢萬鈞的父親權五郎身著黑紋付面對團團包圍半步不退,赤手握住敵人刀刃,硬是將對方逼對至庭院,白雪覆蓋的場景,是絕對的寧靜。父親拉開上衣,滿背的刺青是一種宣告:「看好了,喜久雄!」高舉刀刃——對於叛徒的處決。霎時「迸——」血紅的花落在雪地,權五郎轉身,偷襲的子彈墮落又無情,一聲聲化為權五郎身上的花朵,義氣與尊嚴的刺青被壓在雪地上,血染紅庭院,冒著蒸騰的熱氣。被花井半二郎緊緊抱住的喜久雄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的殞落,雪白庭院裡的紅,成為生命裡揮之不去的一道「風景」。

來源:傳影互動

  時光快速推進,立花喜久雄(成年:吉澤亮飾)被花井半二郎收養,和半二郎(本名大垣豐史)之子大垣俊介(橫濱流星飾)一同苦練歌舞伎。在歌舞伎的世界裡,血統極其重要,尤其是「襲名」制度(承襲前人的名號,作為自己的姓名)更是光榮與傳統的繼承,從黑道家族隕落的喜久雄在歌舞伎的世界裡是個孤兒,唯一能仰仗的是自己的天賦和刻苦的練習,師父嚴厲地拿筆在喜久雄的肩胛骨上畫記,這裡!要練習到用骨頭記住動作!喜久雄和俊介就這樣一起長大,一起登台,分別以花井東一郎和花井半彌爲藝名在歌舞伎界闖蕩,「東半」組合名聞一時。

師父花井半二郎教導少年喜久雄與俊介。來源:傳影互動


師父來幫初登大舞台的喜久雄與俊介打氣。來源:傳影互動
「俊介,你的血脈會守護你。」
「喜久雄,這幾年來你有一天不曾練習嗎?你的身體會記住⋯⋯」

雙人《道成寺》。來源:傳影互動

  然而歡快的時光總是特別短暫,一場車禍讓花井半二郎提早做出抉擇,在病床上指名讓弟子喜久雄而非親子俊介代替演出,逃不掉的瑜亮之爭殘酷上演。深知自己遠遠不及師父的喜久雄在後台止不住的發抖,說著「好想把俊介的血裝進杯子大口大口喝下」,沒有血脈庇佑的喜久雄是孤注一擲,然而血脈也無法守護被喜久雄的光芒掩蓋的俊介,兩人注定要分道揚鑣。

俊介幫手抖不止的喜久雄畫眉。來源:傳影互動
來源:傳影互動

  電影快速地推進,我認為導演李相日最成功的剪裁在於歌舞伎劇目的調動,在有限的篇幅裡盡量讓每一齣劇目都能得到充分的發揮,其中三齣劇目前後都出現過兩次,分別是《道成寺》、《曾根綺心中》和《鷺娘》。

  雙人《道成寺》奠定了「東半」組合的成名作,闊別多年,再度合作此劇卻成爲一種讖言:俊介突發疾病,爬不上大鐘做出最後的「見得」(歌舞伎表演高潮處,演員會瞬間做出一個具戲劇張力的靜止姿勢),只留喜久雄一人在舞台上收尾,恰如二人的演藝生涯。

  俊介因糖尿病必須截肢,但幕還沒落下,俊介拜託喜久雄一同演出《曾根綺心中》,當年花井半二郎把這個演出機會交給喜久雄,如今俊介必須在落幕前最後一搏。《曾根綺心中》講述戀人德兵衛與遊女阿初殉情的事件,最富張力的情節,是德兵衛躲在地板下,阿初一面掩飾,一面探問情人「可有赴死的覺悟?」德兵衛抓住阿初的裸足抵在自己的喉前以明志。當年師父教訓喜久雄,阿初的赴死心情是複雜的,要有面對死亡的畏懼,又要有與情人相守的狂喜。而今舞台上汗水淋漓的俊介化身阿初,一邊用義肢撐著重量,一邊伸出已現腐敗相的裸足,是阿初也是俊介的覺悟。喜久雄顫抖著握住那隻裸足,那是俊介最後的宣告,無聲的吶喊:阿初殉德兵衛的情;俊介殉歌舞伎的藝,組成了令人心醉又心碎的一幕。

《曾根綺心中》的阿初。來源:傳影互動

日本物哀美學:

  《鷺娘》貫串電影的終局,講的是白鷺愛上人類男子,卻在愛情的幻滅後漫舞至死的哀戚故事。第一次看《鷺娘》,是後生晚輩觀摩前輩大師小野川萬菊(田中泯飾)的女形演出,喜久雄說:「好可怕!」俊介回應道:「是美麗的怪物!」如今,卻是喜久雄要走向這「美麗的怪物」了。小說中師父常說「所謂的女形並不是男人去模仿女人,而是男人先化為女人,再連那個女人之態也褪去後所留下來的形。」看到這裡,愛把電影《國寶》與《霸王別姬》相比的觀眾,也可以明確地辨明兩者對藝術不同的追求,同樣是「不瘋魔,不成活」,但喜久雄追求的,不是程蝶衣「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而是拋卻所謂的「女嬌娥」與「男兒郎」,走向藝術的「空」。可是這種「空」,又在哪裡呢?

  要達到非凡的藝術之境,就必須付出非凡的代價。我們透過喜久雄女兒綾乃的眼睛,看到喜久雄的決心:「我和惡魔做交易,我求他讓我變得更厲害,讓我變成日本第一的歌舞伎演員,『其他我什麼都不要』。」對女兒親口說出:「其他我什麼都不要」,喜久雄一個人,頭也不回地走在唯一的一條路上,前方是超越完美的頂尖絕藝,「人間國寶」的盛名。底下是血淚斑斑的足跡,那裡有敗落的黑道家族、吐血倒下的師傅半二郎和一生的羈絆俊介⋯⋯師母幸子(寺島忍飾)曾經恨恨地罵道,演員真是貪心(電影翻成「下流」,但我認為「貪心」更為合適),一個因為糖尿病快看不見了還想著要上台,一個厚顏無恥的住進我家奪走了我兒子的一切,而俊介⋯⋯俊介也是一樣,沒辦法接受失敗,就這樣逃跑了。身為演員必須要有「貪」欲,對舞台有熱烈的渴望,永遠不滿足於現狀,對「美」無盡地追求。

勤奮習藝的喜久雄。來源:傳影互動

  喜久雄做出了抉擇,真正憑「藝」一決勝負,他對自己比誰都狠,昇華體內黑道的血統,在台上化為孤絕哀淒的白鷺,不停地狂舞著。此時,但喜久雄的「藝」超越了一切,那一瞬間,觀眾眼裡不是喜久雄;喜久雄眼裡也沒有觀眾,而是他這一生尋尋覓覓的「風景」——好美(綺麗)啊!

《鷺娘》。來源:傳影互動

  電影以動人的畫面震懾觀眾,停在《鷺娘》最美的一幕,但絕世的技藝豈是一蹴可幾,我們有多麼為電影裡喜久雄癡迷,就多麼為小說裡的喜久雄心痛。我明白電影必須剪裁,但當我被畫面中歌舞伎之美深深震撼之時,就更想緊緊擁抱小說中那形單影隻的喜久雄。那些電影的未竟之處,例如喜久雄的青梅竹馬春江(高畑充希飾)何以會跟著俊介離開、小野川萬菊(田中泯飾)突然對喜久雄的接納、藝伎藤駒(見上愛飾)為何決心跟隨喜久雄等片段,在小說中都有更細緻綿密的安排。而小說的最後一幕,並非《鷺娘》,而是更華麗、更孤高、更令人屏息的演出。


來源:傳影互動。

  無論是被影像中的喜久雄給吸引,還是為小說中的喜久雄心醉,我們都將在此大聲的呼喚他:日本第一女形,人間國寶,並獻上最熱烈的掌聲。小心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他已和惡魔做了交易,台上的幕無法落下,整個世界都是他的舞台,而我們這些觀眾,只能一同共振,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俘虜⋯⋯

幕永不落下:


(圖片來源:傳影互動)
(本文亦刊登於桃園電子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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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喜歡《葬送的芙莉蓮》,一定會喜歡《葬送的芙莉蓮~前奏~》這本書。一方面,細察討人喜歡的角色於正傳登場前的內心活動,有助於更了解其日後行事的深層動機;另一方面,反派角色的小故事,也強化了《葬送的芙莉蓮》的世界觀。 🔗  延伸閱讀:《葬送的芙莉蓮》:精靈的餘生   小說中的五個短篇,如同角色心靈旅程的縮影。以修塔爾克的篇章為例,短篇補足了他與師父艾冉之間的關係,藉由觀察修塔爾克的修行(技術與心性受到了怎樣的磨練),能變得與他更為親近。此外,面對侵襲村莊的龍,修塔爾克的善良確實可貴,卻也毫不避諱地呈現了他內心的猶疑不定。小缺陷是透光的入口,讓我們看到他在未來旅途中承擔責任的動力來源。   其他像是費倫、康涅與拉比涅的篇章,也都蘊含深刻的情感,幽微地暗示她們所具有的價值觀或信念。日常場景不僅是角色背景的補充,吉光片羽的相互折射,值得細膩品味,因為最打動人心的往往是那些細小而真實的瞬間。   《葬送的芙莉蓮~前奏~》也賦予不那麼討喜但具有代表性的角色更多的篇幅。像是阿烏拉的章節,為魔族的形象增添了層次。阿烏拉的篇章不僅描寫了她與欣梅爾一行人對峙的過程與影響,之後她與盲眼少年維爾的對話、她與部下的互動,塑造她成了更立體的角色。阿烏拉作為魔族首領,有其冷酷與善謀的心性,也有好奇的心思,然而作為魔族猶如「權力的動物」所具有的本性也隨著她直覺的應對舉止而暴露。   我最喜愛的是〈葬送〉這個短篇,這短篇說的自然是芙莉蓮的故事。這位精靈魔法使長長的生命,凸顯真實生活全是如露如電、不能常住久存的事實。但正是因無可奈何、不斷告別並往前進,以及顛簸路途與向後的風景,那些終於意會他人祝福的時刻,將凝聚成開啟探索旅程意義性的心痛淚水。要能體會生命,就要承擔遺憾、惆悵與懷念,因為與此同時,共度的日常時光裡,真誠的喜悅也在其中靜靜地蕩漾。   總體而言,《葬送的芙莉蓮~前奏~》是我捨不得錯過的作品。回溯過往的平凡日常,說是一種溫柔質地的基調也不為過,相信等待後續作品出版的讀者,也能在重逢以前,從中獲得情感的深刻安慰。 (本文同步刊登於 桃園電子報副刊 ) (圖片由傅淑萍提供)

打從一開始就愛著妳——《奧術》(Arcane)的凱特琳・吉拉曼恩心裡的一首歌

  睽違三年,《奧術》(Arcane)第二季(也是最終季),近日已於Netflix全部上映。角色有血有肉,故事設計、影像與音樂均極為迷人。若還深陷時間循環無法脫身,不妨向原聲帶尋求慰藉。 〈Enemy〉(《英雄聯盟:奧術》動畫歌曲)| 官方MV   《奧術》的故事舞台,由上城「皮爾托福」(Piltover)和底城「佐恩」(Zaun)所組成。整個《奧術》宇宙規模浩大、潛力無窮,藏在劇情與畫面的許多細節和彩蛋說也說不盡,我想從我最喜愛的角色凱特琳・吉拉曼恩(Caitlyn Kiramman),以及她與菲艾(Vi)之間的關係,作為窺看故事宇宙的一個入口。 Piltover Zaun 本文重點目錄 ⚙️ 圓形的意象:上城與底城的二元對照 🧠 維克特與傑西:完美理想的虛無之境 💣 吉茵珂絲與伊莎:內在混亂的辯證與斷裂 🏙️ 菲艾與凱特琳:上下城之間的碰撞與交會 💔 純真與怒火之間:親吻與召喚初心的瞬間 🌌 愛的選擇:犧牲與自由並不相悖 🔥 指縫裡的泥:生命的共行與依偎 ⚙️ 圓形的意象:上城與底城的二元對照   神話學家坎伯認為圓是人類最偉大的基本意象。他也提到,當魔術師要耍魔術時,會擺個圓圈把自己「框」起來。圓的意象貫穿了《奧術》史詩。《奧術》片頭的機械唱盤、隨處可見的蒸汽龐克世界轉動的齒輪部件、海克斯科技具象化的核心,以及角色的世界觀,在在暗示外在世界的設定與內在精神結構的連結。 片頭轉動的機械唱盤   我傾向這樣理解「奧術」,奧術是魔法天賦,也是科學技術,二者能結合,既具物質性可做器物的運用,也隸屬精神世界,如驅動世界的意念。完美的圓不可名狀,但人類以二元對立的方式思考(你/我、這個/那個、善/惡、真/假),經驗構成了我們體驗的世界本質。上城皮爾托福和底城佐恩,無論是貧富階級、建築形式、人物稟賦、畫面色調,即是一組表現強烈二元特性的現世對照。   圓是完美的理想,也凸顯置於現實世界的人類肉身永遠不可能達到完美。我們只能於循環不止的時間裡表現「完整」的某些側面,並試圖趨於完整,也在過程之中歷經不完美必然帶來的衝突與痛苦。不管覺察或未覺察,主動或被動,我們如何信仰(理想)、如何做出決定(現實),都不能脫離此一框架。《奧術》可據此簡要分成三種路線,也梳理了第二季...

愛的輪廓與語言未竟的空隙:從《彩香最愛弘子前輩》的主題歌曲看角色情感的掙扎與遞進

  《彩香最愛弘子前輩》以喜劇包裝,卻從不迴避情感與慾望的複雜性。迎接最後的結局之前,一起回顧四首主題與片尾歌曲〈パレット〉、〈バイタル〉、〈yosumi〉與〈短夜〉的細膩與美好。曲目定調了劇集的情緒,也是映照彩香與弘子內心風景的詩篇,有不能被低估的敘事價值。可以這麼說,諸樂曲都是故事的一部份,是她們的,也是我們的。   這些音樂像是時間的註解,在不同節點上標記關係的變化。無法單憑一首歌理解一段關係的全貌,但當我們把四首歌與其情境意象連結後就能察覺:她們的角色弧線並未突然改變,而是如同沖洗照片,隨時間顯影,點點滴滴將感情的紋理顯露。音樂即是線性時間,音樂只能在時間中展開,也只能因時間而心領神會,我們藉由聆聽,能一層層揭露她們從曖昧、理解到終於靠近的旅程。   第一季片頭曲〈パレット〉由強烈的熱情啟動,似乎要生生世世「唱反調」,有點任性地揭示了熱忱與戀慕,執著又真摯。這首歌不斷出現「試された」一詞,反映了面對愛情的試煉與感受到的焦慮。「調色盤」是整首歌的關鍵意象,情感如顏料灑落,混亂,卻充滿生命力。第一季的情感基調,是以不安與倔強構築了的起點,彩香猶如初生之犢,愛得生澀,甚至有點孩子氣,也因為如此,才逐步打動了原本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弘子前輩。 はしメロ - パレット   第一季片尾曲〈バイタル〉吐露堅定而成熟的心意。開頭即點出主題:「就算是不被允許的 Love Love Love,也要去愛」。曖昧是一體兩面,既可以表示不滿足,也留下尚待發展的空間。在第一季最後兩集,有一幕是弘子與彩香在天臺上,彩香試圖突破現況,而知道現實沉重的弘子完成了彩香提出的種種要求,擁抱、親吻,弘子都一一實現,但最後她說:「全部⋯⋯都完成了呢。我們就這樣結束吧。」「我⋯⋯不能喜歡上妳。」那句「我不能喜歡上妳」,該有多壓抑。那是十年的重量,對沒有出櫃,且因他人成全而有機會在公司一步步穩紮穩打的現有處境的「責任感」使然。所幸彩香從不放棄,反而更頑強,我們看到內心情感漸強的呈現,歌詞中不斷出現「還不夠呢」、「也想和你在一起啊」的願望表達,直至「我要率先跳進那艘沉沒的船」這樣的語句,不正是放手一博、全心投入的宣言嗎? Young Kee - バイタル    到了第二季,主題曲〈yosumi〉則將雙方所共同面對的語言侷限與情感狀態進一步呼應。歌名「四隅」,可以是紙張的四個角,也可以象徵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