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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的起點:推薦給青少年的十本小說


  《化學課》裡,伊莉莎白以知識挑戰偏見,重新定義女性與科學的關係;《巴別塔學院》則揭示語言背後的權力與責任。《米奇七號》與《呼吸》都是科幻小說,追問人性邊界也與探索自我息息相關。《時間的女兒》從推理出發,讓歷史不再理所當然;《當太陽墜毀在哈因沙山》則鋪展小人物的生命經驗,思考在混亂時局裡,如何重新建立秩序、找到立足之地。《樹冠上》與《世界的詞彙是森林》都和森林的意義有關,我們想要打造怎樣的未來呢?最後,回歸喜愛冒險的靈魂,《洛克伍德靈異偵探社》與《夏之魘》是成長的試煉,描寫青少年在黑暗裡摸索,學會相互扶持、迎向困難。
  這十本書從知識到想像、從歷史到未來、從人到自然,串起了一條軌跡。我想說的是,「理解」永遠是成長的起點,而手握本書,就是通往各種奇思妙想與嶄新可能的門票。

目錄

① 知識 × 權力 

  知識能帶來啟蒙,也可能造成壓迫。
  在《化學課》與《巴別塔學院》中,學習,是面對權力與責任的抉擇。一位科學家用知識改變生活,一位青年則在語言與帝國之間掙扎。

《化學課》
作者|邦妮.嘉姆斯(Bonnie Garmus)
譯者|白水木
出版社|漫遊者文化
  伊莉莎白・佐特在1960年代的父權科學界不被承認。她把化學帶進廚房,竟將「烹飪」變成一場平權運動。她用理性與幽默抵抗不公,也深明知識就是改變的力量。
《巴別塔學院》
作者|匡靈秀(R.F. Kuang)
譯者|楊睿珊、楊詠翔
出版社|臉譜
  羅賓・史威夫特被帶離廣州,進入牛津的巴別塔學院,用語言與翻譯為帝國鑄造魔法。他的學習是一趟思辨之路,也充滿了掙扎,也逐漸明白伴隨知識而來的責任。




② 科幻 × 自我 

  科幻,打開對遠方星球或平行宇宙的多重想像,同時映照我們的自我意識。
  《米奇七號》與《呼吸》都以科技為鏡,讓人重新思考存在與選擇。

《米奇七號》
作者|愛德華.艾希頓(Edward Ashton)
譯者|章晉唯
出版社|寂寞
  在遙遠的殖民星球上,「消耗工」米奇不斷死亡、被複製、再度死亡——欸等等,七號還沒死,但米奇八號已被製造。身分與記憶的界線崩解,「我」成為最難回答的問題。作者以詼諧筆調呈現死亡與複製的荒謬,卻隱含深刻的哲學命題:當技術讓生命得以被複製,靈魂是否仍獨一無二?而對未知的探索,究竟是人類的希望,還是慾望的壟斷?在輕快的節奏裡,小說以「忒修斯之船」的寓言提問──當記憶被複製,還能說那是「我」嗎?


《呼吸》
作者|姜峯楠(Ted Chiang)
譯者|陳宗琛
出版社|鸚鵡螺文化
  姜峯楠的小說集以理性與溫柔並行。〈商人與煉金術師之門〉、〈焦慮是因為自由令人眼花撩亂〉等篇章,以時間旅行與平行宇宙為形式,探索人如何面對遺憾與抉擇。故事在科學的嚴密結構中注入人文思考:我們的選擇塑造我們的故事,而故事又反過來形塑我們的人生。
  在多重時空的變奏中,「成為更好的人」是所有宇宙分支裡共通的願景。


③ 歷史 × 記憶 

  我們如何書寫歷史?誰在書寫歷史?為什麼記得、怎麼記得,都是關於歷史的大哉問。
  《時間的女兒》與《當太陽墜毀在哈因沙山》分別從英國與台灣的視角出發,前者透過推理挑戰權威,後者以多族群的敘事重構記憶。歷史是一場持續進行的對話,在追索與解謎之間,我們不斷回望,也重新定義自身的位置。

《時間的女兒》
作者|約瑟芬.鐵伊 (Josephine Tey)
譯者|丁世佳
出版社|漫遊者文化
  這本出版於1951年的推理小說,以一名受傷臥床的探長亞倫・葛蘭特為主角。當他凝視理查三世的畫像時,直覺告訴他這張臉不像暴君,而像正直的法官。從這份懷疑出發,他開始追查關於理查三世的真相,重讀歷史、檢視證據,發現許多看似不容置疑的史實,其實是權力的產物。鐵伊以詼諧的對話、細膩的節奏,將「重寫歷史」化為一場推理遊戲。


《當太陽墜毀在哈因沙山》
作者|朱和之
出版社|印刻
  取材自二戰末期真實的三叉山空難,小說交織了漢人、日本人與布農族的故事,描寫戰後台灣多重身份與信仰的衝突與重生。從日人「昇神儀式」的離別,到原住民族對亡者的禁忌,小說讓不同文化的哀悼與信仰彼此映照。
  當語言與文化的誤解撕裂人與人的關係,《當太陽墜毀在哈因沙山》站在廢墟上,描寫人在時代崩壞中努力尋找秩序的方式,理解、修補,以尊嚴的方式重建。


④ 自然 × 倫理 

  人與自然的關係,不該是單向的「支配」與「利用」。
  當文明與科技的力量過於強大,我們是否仍能聆聽自然的語言,理解萬物的呼吸?《樹冠上》與《世界的詞彙是森林》不約而同指出了自然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人的慾望與盲點。唯有檢視我們走到此刻的方式(並加以修正),才能想像並實現永續的未來。

《樹冠上》
作者|理察.鮑爾斯(Richard Powers)
譯者|施清真
出版社|時報出版
  《樹冠上》是一部關於生命連結的小說,也是一首寫給森林的長詩。故事以「樹根」、「樹幹」、「樹冠」與「樹籽」為章節,九位角色的生命交錯成一株巨大的生命之樹,森林是與人類並存的主體。


《世界的詞彙是森林》
作者|娥蘇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
譯者|黃彥霖
出版社|木馬文化
  1972年出版的《世界的詞彙是森林》,是一則以科幻描寫殖民與生態暴力的寓言。地球資源枯竭後,塔拉人遠征愛斯熙星——那裡的語言與文化都與地球不同。對殖民者而言,森林是待開發的資源;對愛斯熙人而言,森林即是世界,也是夢的延伸。
  勒瑰恩以預言般的筆法寫下環境崩壞的隱喻,既呈現森林的地景面貌,也寓託了森林乃是思想與靈魂的棲地。




⑤ 恐懼 × 成長 

  面對恐懼,是成長的門檻。與同伴共度的時光,形塑我們成為怎麼樣的人。
  《洛克伍德靈異偵探社》與《夏之魘》的青少年們彼此合作,相互學習,攜手面對恐懼,也一起告別了童年。長大,或許就是練習在黑暗裡,為彼此點亮光明。


《洛克伍德靈異偵探社》(全5冊)
作者|喬納森.史特勞(Jonathan Stroud)
譯者|楊佳蓉
出版社|蓋亞 
  原因不明的「靈擾爆發」席捲英國,唯有兒童與青少年擁有感知天賦,這項天賦卻又注定會隨年齡消退。一間沒有成人監督、由少年少女獨當一面的偵探社,由洛克伍德領軍,加上喬治與露西,用機智、拌嘴與銀劍在寒霧中摸索前行,也隨著系列發展,越是走入深處的黑暗。
  突降的溫度、黏稠的鬼氣、切不斷的暗影,是「驚嚇」的表面;真正的恐懼卻潛伏於底層,成年人的權威與青少年的倔強不羈常有衝突,而個體的良知被制度與資本逼向邊緣。友情、信任與自我接納,是通關的真正武器,但要在矛盾與懷疑之中維持彼此的連結,談何容易?


《夏之魘》
作者|丹.西蒙斯(Dan Simmons)
譯者|陳錦慧
出版社|商周出版
  1960年代伊利諾小鎮的暑假,單車巡邏隊的男孩們迎面撞上了從地底蠕動而來的古老惡意:腐敗的氣味、轟鳴的「煉脂車」、被黑影吞沒的學校⋯⋯,恐懼是聲音與氣味構成的全面壓迫。


  成長是探索問題的旅程,也總是充滿不安。知識是否必然正義?科技能否帶來自由?歷史誰來書寫?人與自然能否共生?如何面對恐懼?
  這些問題沒有單一答案,這份書單也只是起點。閱讀是理解的途徑,當我們打開書頁,想像不同的生活,就能激盪更多不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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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代差異」是《彩香最愛弘子前輩》中極為重要的主題之一。所謂「永不放棄的後輩」、「絕不被攻陷的前輩」,乍看之下是便於行銷的誇張設定,卻也真切地構成了角色間情感發展的核心舞台。兩人之間在態度上的落差與矛盾,促成了關係張力的來源。她們之間的「時差」,鋪陳愛情發生的前提,也為後續的磨合創造了豐富的敘事空間。   經典電影《因為愛妳》(Carol)中,卡蘿對特芮絲說:「What a strange girl you are. Flung out of space.」特芮絲彷彿「天外來客」,絕非地球所有。卡蘿的話語中有喜悅、驚嘆與讚頌。她深知自己想要的事物,而特芮絲則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弘子和彩香的關係,也很類似。   第一季中,彩香在工作場域顯得天真直率,甚至人際互動生澀;她起初穿著略顯古板,也從未想過能從工作中尋求快樂與成就感。但因為對弘子的好奇,她漸漸開始轉變。即便如此,眾人總對她有時大而化之的舉止苦笑評道:「這很彩香。」顯示她某種本質始終如一。可以這麼說,她總是以純粹之心探索未知,因此擁有沛然的勇氣。 (啊,彩香這份純真,太耀眼了)   像特芮絲或彩香這樣的存在,動搖了舊有範式。這些「奇怪的女孩」被丟到了現實之外,原本晦暗的空間也因此生出了裂縫。彩香不知道「戀愛」該有什麼形式,自然也不存在「同志關係」該遵循什麼腳本的預設。弘子則完全不同。作為一位早已知曉自身情慾的成熟女性,她更明白現實的邊界與規訓。她對「愛女人」這件事很有意識、也習慣隱藏,因為她深知職場與家庭如何看待他者。   因此我很慶幸《彩香最愛弘子前輩》那麼誠實處理慾望的存在,第二季竟從「尚未共度初夜」的設定出發,讓觀眾見證一對女同志情侶如何處理性經驗的落差與身體親密的節奏差異。彩香是全然的初心者,對慾望有諸多誤解與好奇;弘子則對於慾望與情感交會所可能帶來的風險顯得極為謹慎,語言中時而閃爍逃避,時而隱含壓抑。   有趣的是,與此同時,響子與理佐則展現出慾望的另一種樣貌,熱烈、直接、無所掩飾。顯示劇中的慾望同時也指涉能描述親密關係的語彙,不同角色以不同方式表達慾望,使慾望不再只是「要或不要」,而是一種溝通的形式,是屬於她們的新的語法。 響子( 染谷有香 飾) 與理佐( 優希美青 飾) (這對CP明明登場的時間不多,卻非常搶眼!)   也因此,語言在本劇中具有雙重性,它既是通往理解的橋樑,也常常是誤解與遲...

桃之夭夭,惡之花盛開──讀陳雪《你不能再死一次》

  陳雪的《你不能再死一次》是一部犯罪小說,但它所關心的並不僅僅是「誰是兇手」這個懸念。小說以一連串少女命案為核心,焦點放在愛與罪、欲望與失落,小鎮人物在現實糾葛裡如何逐漸被推向邊緣。死亡在書中不是一場事件,而是家庭斷裂與社會不平等的陰影持續存在的狀態。   故事發生在桃林鎮,這座因食品工業致富的小鎮,隨著發展,鎮東與鎮西呈現截然不同的景觀,這樣的空間割裂,具體化了社會的階級差異。死亡推動情節,棄屍地點是盛開的桃花林,罪行被佈置為死者的展覽場,樹枝掛滿了少女的物品,彷彿慾望所滋養的惡之花奪人眼目盛開。事過境遷之後,建設公司整地規劃,凶宅改建高級別墅,桃花林周圍改成了水榭亭與荷花池,此地搖身一變為風水寶地。地價上漲,鎮民發了橫財也變得健忘,小說藉此指出一種冷酷,幾乎沒有人真正為了他者的死亡感到哀傷。   周佳君,正是在這場悲劇的陰影裡成長的人。媒體捕風捉影的渲染,使周佳君的父親周富很快成為了輿論判定的罪犯,最終在看守所中身亡,結案草率卻讓流言如影隨形。身為加害者的家屬周佳君選擇改名李海燕試圖拋棄過去,又彷彿宿命式的選擇,擔任了犯罪專題記者。李海燕試圖用書寫理解加害者與受害者之間的糾葛,也在一次次追索中與自己未竟的青春、未解的傷口對話。   另一位關鍵人物宋東年,同樣背負著難以抹去的創傷。年少時,他因一場約會而失去心愛的少女,這份的愧疚使他在之後的人生裡投身警職,用近乎自我折磨的方式投入辦案。「你不能再死一次!」這句話是宋東年得知李海燕深陷危難的第一反應。以邏輯而言,人們確實無法再死一次,此言是對早夭戀人的移情、逆轉時間的願望。少年時代的宋東年無法挽救丁小泉的死,重新來過、所有的補救都不可能真正實現,卻構成了他生命裡持續燃燒的動力。   小說中的案件並不只是單一的惡行,多年後,小鎮再度出現與當年驚人相似的命案。人物一次又一次被捲入這樣的迴圈:有人執迷於補償未能得到的愛,有人掙扎於背負不該承擔的罪愆,有人則在不眠不休的辦案中消耗自己。這些錯綜的線索,共同織就了一張鋪天蓋地的網羅。   陳雪在小說裡反覆鋪陳「信件」、「臉」與「身分」的意象。信件即是缺席,因為無法直面彼此,才需要用文字建立橋梁;然而當信件無人回應,想像的自我便無限膨脹,最終挫敗成深淵。至於臉與身分的更替,則指向人如何藉由改變外貌、名字或姿態,來尋找一種新的自我定位。小說裡的角色不約而同經歷了「變臉」或「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