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我們都是假面女郎——《假面女郎》



🎭 面具人生

  《假面女郎》改編自同名漫畫,全劇共七集,每集以一個名字開展,如第一集「金貌美」直接了當地開啟主角的故事。金貌美從小就發覺自己熱愛表演的天性,然而除了幼兒園時期社會對於孩童無條件的包容和鼓勵,成長中的貌美逐漸意識到自己與「貌美」的距離,世界也毫不留情地藉此給予打擊。姓名是貌美的第一張面具,而這張面具註定了她一生都將依靠與內在相距甚遠的面具而活。

🔥 脫下面具後的真實與反擊

  「假面女郎」即為金貌美為自己戴上最有力的面具,遮去臉蛋,賣力地在直播間舞動,累積粉絲,然而虛擬世界的建構不足以抵擋現實世界的殘酷。貌美真實的戀愛挫折讓「假面女郎」鼓起勇氣走進生活,第一次脫下「假面」卻讓她遭遇更大的羞辱甚至性自主的剝奪,而貌美此時卻展現出內在驚人的力量,自我保護的底線絕不妥協,當面具不堪使用,貌美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強大。

🥊 監獄中的生存與蛻變

  這股力量隨著貌美的「換臉」(劇組將金貌美的三個時期分別以不同演員:李寒星/林珍娜/高賢廷的演出區隔,標誌性強,亦可充分表現不同時期的心態與面貌,選角成功。)愈發茁壯。入獄之後,姓名被抹去,所有人只剩下相同的制服和一串編號,本以為相貌在此已不具功用,金貌美卻因為整型後的美麗臉蛋與獄中大姐頭先生的小三長得相似,遭到針對,「貌美」又再一次成為金貌美的軟肋,然而她早已褪去昔日的自卑與懦弱,面對惡勢力,金貌美赤手空拳迎擊,儘管一次次被打得鼻青臉腫甚至數度被丟進禁閉室也毫不退縮,最終為自己奪得一席之地,觀影過程令人稱快!
  而金貌美最後的轉變亦十分深刻,中年的貌美原本在獄中平靜度日,卻因為女兒「金美貌」(沒錯,一生深受外表所苦的金貌美為女兒取名金美貌,是複製也是逆反)的安全受到威脅,戴上了信仰上帝一心向善的面具,以爭取典獄長的青睞,推動後續救援行動的精彩場面,引領結局的高潮。

🌸 面具,以及面具所可能具備的力量

  整部劇節奏快速流暢,且女性角色都十分飽滿有力,有與金貌美彷彿孿生姊妹,命運也相似的金春愛(韓材利飾)與其相互呼應,更有執念甚深為子報仇不擇手段的金慶子(廉惠蘭飾)牽引整部劇集的張力,重重疊疊,為我們編織出「假面女郎」真實面貌,金貌美的一生或令人悲嘆,卻展現了正面迎擊人生的強悍與堅韌。如今濾鏡當道,外貌紅利只增不減的時代,我們或多或少都「假面」示人,然而承認面具的存在,進而對面具感到自在,才是「貌美」的可能。

(本文同步刊登於桃園電子報副刊
(圖片來源:Netflix)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乩身》:常保赤子之心的人生修煉

故事的土壤:豐富而充滿活力的民間信仰   我很喜歡《乩身》進入片尾隨即響起的嗩吶配樂。也許身為台灣的觀眾,很容易就能因此連結民俗信仰的經驗,聯想廟會活動的熱烈與喧鬧。在台灣自由的廟宇文化裡,遙遠的神話人物三太子哪吒,化身活在日常生活裡的神明相陪。   民間信仰之中,三太子哪吒的職稱是 中壇元帥 ,差遣鬼神組成的軍隊,驅邪除祟,守護人民。乩童在出神的狀態,手持乾坤圈,踏著風火輪的步伐降臨人間。而有趣的是,在台灣的三太子可說是「與時俱進」的信仰,相信大家對電音三太子也不陌生。   影集《乩身》的故事背景設定,便是關於三太子在人間的代理人。柯震東所飾演的韓杰,肩負「三太子乩身」的職責。這個故事涉及遠古時代的爭鬥與毀滅,三太子與六梵真身相鬥,人世曾幾乎覆滅的正邪對決,然而,進入現代,故事所追求的正義,恐怕不僅是法理的公平,它表現的精神更親近於庶眾的願望,期望透過業力平衡與個人贖罪,使得善惡各得其所。 乩身:神的人間代理人   乩身,是人作為神明媒介的儀式,神明借用凡人的軀體降世。我好奇的是這個「借用」關係,我認為這是最關鍵的草蛇灰線,從一開始就埋下了全劇最核心的張力:這具身體,究竟是誰的?   韓杰的父母是三太子的信徒,守著神明的香火。精明貪腐的地產大亨覬覦廟地,以毒品腐化了年少的韓杰,使他負債累累,最終被迫偷走廟宇地契。父母不肯離開,被人放火燒死。韓杰在絕望中跳樓,他墜入地獄,三太子卻在此時出現,讓他親眼看見自己的罪如何造成父母在地獄受苦。於是,契約成立,韓杰將成為三太子在人間的代理人,可以說這一度被捨棄的軀體,現在屬於三太子,他必須重回人世來清償債務,在人間替三太子懲凶除惡。 韓杰(柯震東 飾)   這個設定一定讓我們想起了哪吒的故事。哪吒本有「析骨還父、割肉還母」的典故,《封神演義》的版本,環繞哪吒的憤怒,而後的改寫則常是偏重盡孝,為了不連累父母,切斷所有的血肉關係。哪吒此舉是以死謝罪,卻因受到「憐憫」而得以「蓮花身」復活。韓杰自認是間接害死了父母,揹著罪愆,獻出自己的身體,懷著哀痛與遺憾,努力執行人間的任務「做功德」迴向給他的父母。三太子為何給予韓杰第二次機會,韓杰是百思不解,但我們看到最後,將會理解三太子的作為,也確實是憐憫使然。 三太子(王柏傑 飾)   血肉之軀的「乩身」要戰勝邪惡,自然有許多天賜的法寶,不管是風火輪、乾坤圈、混天綾或是九龍神火罩,都是《...

陪她一段,執迷不悔——影集《繁花》

  《繁花》好看,好看在「腔調」。   花團錦簇,好不熱鬧,儘管知道花朵終將凋零,我們還是會為了那一瞬的繁盛心醉。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這是一個上海的傳奇,男主角阿寶(胡歌飾)白手起家,背後有「老法師」爺叔(游本昌飾)運籌帷幄,在股票、外貿市場裡打滾拚搏,盡享世紀末的繁華;然爺叔的警語言猶在耳,「紐約的帝國大廈,從底下跑到屋頂,要一個鐘頭,從屋頂跳下來,只要8點8秒。」阿寶變成寶總,再從寶總變回阿寶,要多少時間呢?王家衛用30集的篇幅,給了我們答案。 商場得意的寶總   商場如戰場,最核心的永遠是人。讀金宇澄《繁花》深深著迷於人的複雜與多面,細微的耳語組成一幅風景;看王家衛《繁花》醉心於剪不斷理還亂的人情氤氳,忍不住回眸一望,卻又不忍再望。 辛芷蕾的李李,在王家衛的鏡頭語言裡,豈止是風情萬種   細密編織的人情網,寶總身邊不乏佳人相伴,而《繁花》不只是普通的曠男怨女,人物個個有生氣、舉手投足都是風情。和寶總合開飯店「夜東京」的玲子(馬伊琍飾),嘴上功夫一流,發起嗲無人能招架,精明算計起來如王熙鳳一般,卻夜夜為寶總備一套專屬的寶總湯飯。外貿公司的汪小姐(唐嫣飾),經手寶總的大小訂單到處奔走,守著公務員公事公辦、不收禮的道德底線,卻重金買下寶總送的珍珠耳環,更是在危難之際單槍匹馬開著車救寶總,出生入死,無怨無悔。最後是空降黃河路的老闆娘李李(辛芷蕾飾),一登場就是上海的一級戰場,短短755公尺就有一百多家酒樓,李李大張旗鼓重新翻修極盡奢華的新飯店「至真園」,把飯店開成客人談生意的風水寶地,和寶總之間總維持著亦敵亦友的試探,舞出商場的探勾,極具張力。 總用金錢試探寶總的玲子,上海女人的作態,最有生氣 因為寶總,小汪從「碰哭精」蛻變成汪小姐 李李是黃河路上的鯰魚,魚群們自求多福吧!   我喜歡這部作品所有的點到為止,寶總說:「做生意,首先要學會兩個字:不響。不知道的,說不清楚的,沒想好、沒規劃的,為難自己、為難別人的,都不響。做事情要留有餘地。」這個「不響」除了商場,更是體現在寶總的方方面面。留有餘地,是凡事退一步,然而這一步,也可能是遺憾與錯過。玲子、汪小姐、李李、還有念念不忘的初戀雪芝(杜鵑飾),「男女之事,差一分一毫,就是空門。」 重逢初戀,自是感慨萬千   既是繁花,必要轟轟烈烈,烈火烹油。阿寶為了和雪芝的十年之約放手一搏成為寶總;玲子認清感情無望後大破大立...

《清單Hold不住的人生》:你要相信,持續灌溉,土壤裡的花苞正要開

日常生活的透明阻隔   布蕾瑪莉(Britt-Marie)每天擦窗戶。窗戶乾乾淨淨,外在世界一覽無遺,可見但不可觸及;她保持整潔與條理,如果你願意,必然也能從窗外看見她。只是,窗玻璃確實存在。玻璃是矛盾的材質,光線可以穿透,透明屏障卻區隔內外,儘管布蕾瑪莉可以安全地心懷渴望,保持不受傷的距離,窗其實也框限了她。   丈夫肯特心臟病發,逼迫布蕾瑪莉正視肯特外遇的事實,她終於採取行動,搬出舊家、到就業輔導中心,打算重新自食其力——然而,她前一份工作(擔任餐廳服務生)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過去,布蕾瑪莉的生活高度規律。代辦事項清單、「發可清」窗玻璃清潔劑,與超級萬用小蘇打粉,是她維持家庭空間與秩序的三件利器。甫進入菲特烈.貝克曼《清單Hold不住的人生》這個故事,很容易為布蕾瑪莉捏一把冷汗,把這些對她而言極為重要的事物輕率地當作某種強迫傾向、控制欲,或I人性格表現的極端版本。   事實上,當了幾乎一輩子家庭主婦的布蕾瑪莉喜歡陽台,我想這個喜好反映了她的不自信,以及害怕受傷,小心翼翼的個性。可以這麼想,陽台是家空間的一部分,但卻不屬於室內,算是接觸了外界,又能保持安全距離。她不善社交、骨子裡卻是極在乎他人的評價,而她深知世界評斷他人的武斷,所以她的獨白常常為自己尋找的托詞都是:她一點都沒有偏見。曲折的內心透露了她內化了外在評判眼光,時時自我檢視的嚴厲要求。   凡是需要回應的時刻,她總想用「理性」來判斷該怎麼答覆,卻常常失於無法解讀空氣,反而是自顧自的發表讓他人感到麻煩或為難的評論;也常因不懂看情況,提出自以為是的要求。這些弱點,都在她與就業輔導中心的辦事員之間的互動強烈地暴露出來。   然而讀下去會慢慢明白,那是她置身在長期不回應她的世界裡,維持自我存在感的方式。布蕾瑪莉為丈夫打理一切,只被視為理所當然,從未被真心感謝;讓生活妥善運轉,只被貶為多管閒事的「管家婆」。簡而言之,她渴望被看見,卻又害怕這個被看見的自己不夠好。 曾有個認真把妳看在眼裡的人   英格麗是布蕾瑪莉早逝的姊姊。在布蕾瑪莉的回憶裡,英格麗活潑、外向、善良又細膩。每天早上,布蕾瑪莉替姊姊梳頭,坐在鏡子前的英格麗在黑膠唱片的音樂聲中轉過頭來,永遠不會忘記說:「謝謝,妳梳得好漂亮,布蕾。」就這樣,喜悅、主動又親暱的一句話,肯定布蕾瑪莉所做的事有價值,也讓布蕾瑪莉確認了自己的存在。   布蕾瑪莉以英格...

10部不可錯過的女同志/百合漫畫與影視作品推薦

  談論「同志文學」、「女同志文學」、「百合」或「GL」時,我們常會發現這些名詞的範圍,有重疊也有差異。在此並不執著於定義,而是想藉由這些作品,展現女性情感與酷兒經驗。   這十部作品,橫跨漫畫、日劇、動畫影集、歐洲藝術電影到台灣本土劇集,呈現出多層次的樣貌。日劇《彩香最愛弘子前輩》及其第二季,甜美真摯的百合氛圍,輕快又豐富地帶出職場、世代差異與親密關係的日常拉鋸。《想做料理的她與愛吃美食的她》,則讓餐桌成為庇護所,讓女性能夠自在分享與交流。現實並不總是輕盈,《第一次遇見花香的那刻》或《此時此刻・你心裡的鬼》折射家庭、社會與青春壓抑下的愛情困境;也有作品挑戰性別規範與權力結構,例如《紳士傑克》與《溫特沃斯》。另一方面,奇幻與科幻影集如《奧術》、《黑鏡:白日夢飯店》,則讓多元情慾在未來或異世界獲得新的想像。至於歐洲作品如《燃燒女子的畫像》與《薇塔與吳爾芙》,則將愛情書寫與凝視、神話或文學創作交織在一起,留下藝術性的回聲。   這篇文章集結了數十篇刊載於本部落格的評論,既是觀看清單,也是一扇理解女同志文化、百合情態與酷兒視角的窗口。以下,便是我們認為不可錯過的十部作品。 目錄 1. 彩香最愛弘子前輩 (1)《彩香最愛弘子前輩》第一季 (2)《彩香最愛弘子前輩 2nd Stage》 2. 《想做料理的她與愛吃美食的她》 3. 《奧術 Arcane》 4. 《黑鏡・白日夢飯店》 5. 《紳士傑克》 6. 《溫特沃斯 Wentworth》 7. 《此時此刻・你心裡的鬼》 8. 《第一次遇見花香的那刻》 9. 《薇塔與吳爾芙》 10. 《燃燒女子的畫像》 1. (1) 《彩香最愛弘子前輩》第一季   由漫畫改編的辦公室百合劇,描寫後輩彩香對前輩弘子從好奇到篤定的追愛。片頭曲鏡頭以「凝視」鋪陳情感,從彩香描繪「工作的弘子」到弘子回望彩香,此間兩人或靠近或退縮,不斷追逐與試探,也暗示劇情的開展模式。   劇集將「世代差異/認同歷史」置於甜度與喜感底下處理,弘子背負十年的沉默與責任,彩香則像「天外來客」般不受框限,以勇氣拉近了時差。最後以公開告白與「螢幕一角的彩虹」完成一次溫...

擁抱軟弱,尊嚴地活著:《鬼滅之刃》劇場版〈無限城篇第一章猗窩座再襲〉

  《鬼滅之刃》劇場版〈無限城篇第一章猗窩座再襲〉延續了激烈的戰鬥。我很喜歡劇場版在敘事上的任務,它的分段使得意義的聚焦、看重的價值都非常明確。上一回〈無限列車篇〉,猗窩座與炎柱的決鬥仍歷歷在目。猗窩座一再貶抑弱者,極力遊說強大的柱加入鬼的行列;他嚮往永恆的力量,也為自己的強大而傲慢自滿。然而日出在即,他不得不自斷雙手、倉皇逃入幽暗森林。即便如此,仍斷言炎柱必將力竭而亡,自認勝負已分。就在這時,追來的竈門炭治郎高聲怒斥猗窩座是「卑鄙的傢伙」,喊著戰鬥到最後、守護眾人的炎柱才是真正的贏了。這個看法,正是猗窩座最無法理解的事。   猗窩座之所以無法理解,是因為他將勝利等同於絕對的力量、壓倒的結果,忽略了行為背後的動機與價值。哲學家康德提醒我們,行為的道德意義取決於動機。炎柱煉獄杏壽郎的戰鬥燃盡了生命,為了守護弱者,維繫他所相信的崇高人性;而轉化為鬼的猗窩座早已遺忘了動機,只剩下「變強」的慾念。   任何的鬼,都曾經是人。猗窩座的前身是自幼便在貧困掙扎的狛治。為了照料病重的父親,因偷竊而遭到逮捕,被刺青、被杖責,罪人烙印橫於前臂。父親自盡之後,被社會驅逐的狛治憤懣不已,直到遇見了師傅慶藏與戀雪,才得以重拾平凡未來的希望。是以當狛治想要守護的事物瓦散,等於他的新生命所依附的價值來源分崩離析,憤怒與無助感無處宣洩,以暴制暴是用毀棄生命來否認虛無。生無可戀的他遇上了鬼舞辻無慘,從此成為了「猗窩座」。作為鬼,忘卻了的記憶成為伏流,儘管刺青化為身上的圖騰,術式也藏著戀雪的髮簪圖案,然而不再需要背負身為「人」的限制、軟弱與哀傷,以「要變強」的行為模式取代感受與思考。   狛治過去想變強,是因為他要足夠強大,才能說出有效的承諾、才能有守護的力量;而猗窩座的「變強」,無論他與杏壽郎的戰鬥,或是在無限城裡的執念,甚至是對上弦之壹黑死牟的挑戰,都只是行為不斷重複。生命本有際涯,然而成為了鬼就沒有完結的一天,那所謂的「強者」不過是追隨無窮延宕的幻影。   當炭治郎斬斷猗窩座的頭顱時,猗窩座試圖將頭接回去,竟憑著執念封住碗大的斷頸。「肌肉記憶」使他的身體自動化地延續戰鬥,不禁讓人想起《山海經》中的「刑天」。刑天與天帝爭位被斬首,卻仍「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戚以舞」,繼續揮舞盾斧奮戰。陶淵明在〈讀山海經〉詩中讚嘆刑天「猛志固常在」,歌頌其不屈不撓。然而,猗窩座與刑天雖同樣是失去了頭顱也戰鬥不止...

《葬送的芙莉蓮~前奏~》:日常片段編織的時光之歌

  如果喜歡《葬送的芙莉蓮》,一定會喜歡《葬送的芙莉蓮~前奏~》這本書。一方面,細察討人喜歡的角色於正傳登場前的內心活動,有助於更了解其日後行事的深層動機;另一方面,反派角色的小故事,也強化了《葬送的芙莉蓮》的世界觀。 🔗  延伸閱讀:《葬送的芙莉蓮》:精靈的餘生   小說中的五個短篇,如同角色心靈旅程的縮影。以修塔爾克的篇章為例,短篇補足了他與師父艾冉之間的關係,藉由觀察修塔爾克的修行(技術與心性受到了怎樣的磨練),能變得與他更為親近。此外,面對侵襲村莊的龍,修塔爾克的善良確實可貴,卻也毫不避諱地呈現了他內心的猶疑不定。小缺陷是透光的入口,讓我們看到他在未來旅途中承擔責任的動力來源。   其他像是費倫、康涅與拉比涅的篇章,也都蘊含深刻的情感,幽微地暗示她們所具有的價值觀或信念。日常場景不僅是角色背景的補充,吉光片羽的相互折射,值得細膩品味,因為最打動人心的往往是那些細小而真實的瞬間。   《葬送的芙莉蓮~前奏~》也賦予不那麼討喜但具有代表性的角色更多的篇幅。像是阿烏拉的章節,為魔族的形象增添了層次。阿烏拉的篇章不僅描寫了她與欣梅爾一行人對峙的過程與影響,之後她與盲眼少年維爾的對話、她與部下的互動,塑造她成了更立體的角色。阿烏拉作為魔族首領,有其冷酷與善謀的心性,也有好奇的心思,然而作為魔族猶如「權力的動物」所具有的本性也隨著她直覺的應對舉止而暴露。   我最喜愛的是〈葬送〉這個短篇,這短篇說的自然是芙莉蓮的故事。這位精靈魔法使長長的生命,凸顯真實生活全是如露如電、不能常住久存的事實。但正是因無可奈何、不斷告別並往前進,以及顛簸路途與向後的風景,那些終於意會他人祝福的時刻,將凝聚成開啟探索旅程意義性的心痛淚水。要能體會生命,就要承擔遺憾、惆悵與懷念,因為與此同時,共度的日常時光裡,真誠的喜悅也在其中靜靜地蕩漾。   總體而言,《葬送的芙莉蓮~前奏~》是我捨不得錯過的作品。回溯過往的平凡日常,說是一種溫柔質地的基調也不為過,相信等待後續作品出版的讀者,也能在重逢以前,從中獲得情感的深刻安慰。 (本文同步刊登於 桃園電子報副刊 ) (圖片由傅淑萍提供)

打從一開始就愛著妳——《奧術》(Arcane)的凱特琳・吉拉曼恩心裡的一首歌

  睽違三年,《奧術》(Arcane)第二季(也是最終季),近日已於Netflix全部上映。角色有血有肉,故事設計、影像與音樂均極為迷人。若還深陷時間循環無法脫身,不妨向原聲帶尋求慰藉。 〈Enemy〉(《英雄聯盟:奧術》動畫歌曲)| 官方MV   《奧術》的故事舞台,由上城「皮爾托福」(Piltover)和底城「佐恩」(Zaun)所組成。整個《奧術》宇宙規模浩大、潛力無窮,藏在劇情與畫面的許多細節和彩蛋說也說不盡,我想從我最喜愛的角色凱特琳・吉拉曼恩(Caitlyn Kiramman),以及她與菲艾(Vi)之間的關係,作為窺看故事宇宙的一個入口。 Piltover Zaun 本文重點目錄 ⚙️ 圓形的意象:上城與底城的二元對照 🧠 維克特與傑西:完美理想的虛無之境 💣 吉茵珂絲與伊莎:內在混亂的辯證與斷裂 🏙️ 菲艾與凱特琳:上下城之間的碰撞與交會 💔 純真與怒火之間:親吻與召喚初心的瞬間 🌌 愛的選擇:犧牲與自由並不相悖 🔥 指縫裡的泥:生命的共行與依偎 ⚙️ 圓形的意象:上城與底城的二元對照   神話學家坎伯認為圓是人類最偉大的基本意象。他也提到,當魔術師要耍魔術時,會擺個圓圈把自己「框」起來。圓的意象貫穿了《奧術》史詩。《奧術》片頭的機械唱盤、隨處可見的蒸汽龐克世界轉動的齒輪部件、海克斯科技具象化的核心,以及角色的世界觀,在在暗示外在世界的設定與內在精神結構的連結。 片頭轉動的機械唱盤   我傾向這樣理解「奧術」,奧術是魔法天賦,也是科學技術,二者能結合,既具物質性可做器物的運用,也隸屬精神世界,如驅動世界的意念。完美的圓不可名狀,但人類以二元對立的方式思考(你/我、這個/那個、善/惡、真/假),經驗構成了我們體驗的世界本質。上城皮爾托福和底城佐恩,無論是貧富階級、建築形式、人物稟賦、畫面色調,即是一組表現強烈二元特性的現世對照。   圓是完美的理想,也凸顯置於現實世界的人類肉身永遠不可能達到完美。我們只能於循環不止的時間裡表現「完整」的某些側面,並試圖趨於完整,也在過程之中歷經不完美必然帶來的衝突與痛苦。不管覺察或未覺察,主動或被動,我們如何信仰(理想)、如何做出決定(現實),都不能脫離此一框架。《奧術》可據此簡要分成三種路線,也梳理了第二季...

愛的輪廓與語言未竟的空隙:從《彩香最愛弘子前輩》的主題歌曲看角色情感的掙扎與遞進

  《彩香最愛弘子前輩》以喜劇包裝,卻從不迴避情感與慾望的複雜性。迎接最後的結局之前,一起回顧四首主題與片尾歌曲〈パレット〉、〈バイタル〉、〈yosumi〉與〈短夜〉的細膩與美好。曲目定調了劇集的情緒,也是映照彩香與弘子內心風景的詩篇,有不能被低估的敘事價值。可以這麼說,諸樂曲都是故事的一部份,是她們的,也是我們的。   這些音樂像是時間的註解,在不同節點上標記關係的變化。無法單憑一首歌理解一段關係的全貌,但當我們把四首歌與其情境意象連結後就能察覺:她們的角色弧線並未突然改變,而是如同沖洗照片,隨時間顯影,點點滴滴將感情的紋理顯露。音樂即是線性時間,音樂只能在時間中展開,也只能因時間而心領神會,我們藉由聆聽,能一層層揭露她們從曖昧、理解到終於靠近的旅程。   第一季片頭曲〈パレット〉由強烈的熱情啟動,似乎要生生世世「唱反調」,有點任性地揭示了熱忱與戀慕,執著又真摯。這首歌不斷出現「試された」一詞,反映了面對愛情的試煉與感受到的焦慮。「調色盤」是整首歌的關鍵意象,情感如顏料灑落,混亂,卻充滿生命力。第一季的情感基調,是以不安與倔強構築了的起點,彩香猶如初生之犢,愛得生澀,甚至有點孩子氣,也因為如此,才逐步打動了原本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弘子前輩。 はしメロ - パレット   第一季片尾曲〈バイタル〉吐露堅定而成熟的心意。開頭即點出主題:「就算是不被允許的 Love Love Love,也要去愛」。曖昧是一體兩面,既可以表示不滿足,也留下尚待發展的空間。在第一季最後兩集,有一幕是弘子與彩香在天臺上,彩香試圖突破現況,而知道現實沉重的弘子完成了彩香提出的種種要求,擁抱、親吻,弘子都一一實現,但最後她說:「全部⋯⋯都完成了呢。我們就這樣結束吧。」「我⋯⋯不能喜歡上妳。」那句「我不能喜歡上妳」,該有多壓抑。那是十年的重量,對沒有出櫃,且因他人成全而有機會在公司一步步穩紮穩打的現有處境的「責任感」使然。所幸彩香從不放棄,反而更頑強,我們看到內心情感漸強的呈現,歌詞中不斷出現「還不夠呢」、「也想和你在一起啊」的願望表達,直至「我要率先跳進那艘沉沒的船」這樣的語句,不正是放手一博、全心投入的宣言嗎? Young Kee - バイタル    到了第二季,主題曲〈yosumi〉則將雙方所共同面對的語言侷限與情感狀態進一步呼應。歌名「四隅」,可以是紙張的四個角,也可以象徵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