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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散逸的詞彙,顯現世界真貌:《失落詞詞典》

  就從一個詞彙開始。寫著「bondmaid」的紙卡,從分類桌的末端飄蕩而下,落在艾絲玫的洋裝布摺間。小說從年幼艾絲玫的敘事視角啟動,揭開了詞典編纂工程的權力結構,詞彙的定義如何定於一尊、是否有收錄的價值,皆取決坐在分類桌旁的男性編輯的判斷。   艾絲玫的父親說,詞語會隨時間改變讀音、拼法乃至意義,它們有自己的歷史。照理來說,詞典編輯應忠誠紀錄,詞頻、用法,都反映了那個時代樣貌的一隅。然而,在詞典編輯的現場,艾絲玫察覺若某個詞太過粗俗,令人不愉快,或是被判定不重要,就很可能被捨棄,排除也是「抑制使用率」的手段。顯而易見地,篩選經常很主觀,無論有心或無意。   艾絲玫偷偷收起了「bondmaid」的紙卡,裝進了行李箱,塞進了床底。從那一刻起,她開始模模糊糊的朝向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詞彙收集方向。《失落詞詞典》是關於19世紀牛津詞典編纂過程的歷史小說,琵璞.威廉斯(Pip Williams)實際處理的問題是,語言的價值由誰來定義,詞彙與歷史的運作又有怎麼樣的關係。隨著詞典誕生,我們見證看似學術的分類桌,總是充滿了權力運作。   故事軸線十分迷人,我們跟隨艾絲玫的腳步,從直覺地抓住火焰中關於母親的詞彙,撿起分類桌邊緣滑落的詞卡,維護被視為不入流的基層女性的語言,到最終給予那些被看不起的人生一席之地,不肯讓她們被歷史遺忘。 沒被寫下來,就等於不存在?   艾絲玫的父親解釋詞彙的收錄標準,委實讓人坐立難安。即便口語詞彙再普及,只要沒有普遍出現在文章裡,就進不了詞典。市井小民的話不夠資格,狄更斯的胡謅卻能登大雅之堂。表面似乎合理,因為詞典需要書面證據,然而被知名作家或大部頭作品網羅的字句,往往更為「雅緻」,也讓那些用法比較容易留下書面紀錄,獲得「值得引用」的資格。   內在邏輯昭然若揭,窮人、市集裡的人、做工的人、女人的話語不存在上流社會,便會逐步淡出時代印象。即便它極為偶爾的被寫下來了,也可能因為那只是一份小報,只是技術手冊或藥罐上的說明,不夠重要而被剔除。可以這麼說,詞典因此總有缺失,引文來源的匱缺,正好反映學術標準確實受到階級與性別偏見所蒙蔽的事實。   艾絲玫的行李箱因此顯得格外重要。她藉由家中女僕莉茲,以及莉茲帶她看見的有梅寶與如梅寶這樣屬於「市場裡的女人」所存在的世界,還有從那些角落所蒐集來的紙卡,承載的是活生生的歷史。宰魚、裁布、販售花卉的女人,當然還有尋常人的母親,...

小心你許下的願望:《Girigo:奪命許願》

  為了實現願望,你願意付出什麼?   人之所以許願,往往肇因是對現況不滿。然而故事裡的願望成真,卻不見得總是成全幸福;相反地,被實現的願望反噬的人所在多有。這或許是因為願望映照的,正是人心裡的匱乏、執念與軟弱。當願望繞過努力與倫理而直接抵達結果,它便不再只是祝福,而成了一場必須付出代價的交易。所以才有那句近乎詛咒的警告——小心你許下的願望。   《Girigo:奪命許願》的「連鎖機制」並不算新奇,但它巧妙地將手機世代的社交焦慮,與青少年的幼稚天真連結在一起。劇中的恐怖不完全來自鬼神,而是來自青少年對歸屬感與被理解的渴求。當孩子們尚未真正理解行為的後果,也還沒有能力負起責任,卻已經擁有過分強大的工具時,願望會變成什麼?   這部作品表面上是許願App與死亡倒數的威脅,實際上則具象化了青春期的心理災難。手機通話與訊息交織著謠言、嫉妒、誤解與同儕壓力,構成比鬼怪更難逃脫的詛咒。劇中「三道門」的設計,正可以視為三層青少年恐懼的展開:校園裡不允許回頭的集體惡意,脆弱又迷惘的內心,最後則是希望被擊碎後,那些真實存在的傷痛。 第一道門:不能回頭的校園   第一道門最鮮明的規則是「不能回頭」。   角色被要求向前走,鏡頭幾乎緊貼著臉,刻意拉近的眼神與呼吸,使觀眾看不見背後發生什麼,只能跟著角色承受未知的壓迫。恐懼來自「明知道背後有東西卻無法確認」的生理性不安。這種不能回頭的規則,也像極了青少年被捲入同儕關係後的處境,一旦惡意成形,就很難再退回原本無事發生的位置。   於是,民俗咒術與校園生態在此銜接。《奪命許願》運用了便利的許願App、無可逃脫的死亡倒數,與煞有其事的巫俗設定,將青少年人際關係中的惡意推向極端。我相信那些傷害他人的念頭,起初未必來自成熟的邪惡,更多時候只是幼稚的衝動,與不懂後果的過分膨脹。角色以為許願只是無傷大雅,卻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一套交換機制之中,當情緒終於奪走理智,甚至連性命都成為詛咒運作的燃料。   在這樣的設定裡,青少年的「純真」與「殘忍」其實是一體兩面。他們既可能因友情而奮不顧身,也可能輕易被嫉妒、誤會或一時的不甘心操弄,做出無法挽回的事。第一道門因此不只是恐怖空間的入口,更是青春惡意被放大的起點。角色看似仍置身校園,卻已經走進明亮青春的陰暗背面。 延伸閱讀:韓劇裡各種變形的校園 🔗  上學本身就是一場殊死搏鬥...

編織的過程也成為了毛線:《發生在近畿某處的那些事》

⚠️ 本文含劇情關鍵內容,請斟酌閱讀。   閱讀《發生在近畿某處的那些事》是有趣的體驗。作者背筋在開篇便提出殷切的請求:「敬請有相關消息的人與我聯絡」,表明這是一樁仍在擴散,有待補完的事件。這句話既先入為主的暗示了事件紀實的成分,也是讓讀者無法置身事外的邀請。   小說中的「近畿某處」,不能被現代行政區劃準確標示。若以山為中心,將幾個靈異景點標上圖釘,手指沿著那些地點比劃,能圈出一個圓形,它是跨越縣市分界,被死亡、傳聞、開發與探險反覆加工而成的場所。這個圓是地圖上的範圍,也像是地理與心理上的結界,分散的事件彼此牽引,逐漸形成了怪談場域。   人們既害怕,又忍不住追查;想遠離,卻反覆確認怪異之事的存在。從這個角度來看,所有的靠近與談論,使那片土地或依附其上的怪談,不斷重新獲得異質的力量。 本文重點目錄 1. 紀錄與資料碎片所打造的陷阱 2. 人的好奇心是怪談的燃料 3. 從「勝」到「麻悉羅大人」:如何製造怪談 4. 紅衣女子與被壓抑之物的回返 5. 當閱讀也成為祭祀的一部分 紀錄與資料碎片所打造的陷阱   小說中的謎團,透過雜誌記事、訪談逐字稿、網路情報與讀者投書交錯鋪展。夾在這些「文件」之間,敘事者自己的聲音則收在題為「發生在近畿某處的那些事」的章節裡,並依序標號推進。乍看之下,這是整理資料、追查真相的方式;然而翻開目錄便會發現,原本整齊的「1、2、3⋯⋯」,到了「4」卻停住了,同樣的標號一再出現。   每一個「發生在近畿某處的那些事4」都帶來新的碎片,從前面章節獲得的訊息也悄悄被改寫。隨著真相的輪廓逐漸清晰,敘事者究竟是誰,或許從一開始就被藏在敘事結構裡;而說故事的目標、解謎的終點,也在身分被揭露之後水到渠成。但多少令人不安的是,當讀者跟著文件整理線索,試圖理解近畿某處「究竟發生了什麼」時,閱讀本身促成了最終極的參與。 ↑ 回到目錄 延伸閱讀:探究更多小說修辭學 🔗  如果解密的人是不可靠的敘事者——《林中祕族》 人的好奇心是怪談的燃料   也正是在這一點上,《發生在近畿某處的那些事》讓我想起電影《咒》。兩者的相似之處在於它們都把「接收者」拉進了恐怖的運作之中,使恐懼成為傳播的動力來源。《咒》讓觀眾記住咒語、觀看符號,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分...

演算法缝隙處的尊嚴:重溫《疑犯追蹤》的當代啟示

  《疑犯追蹤》(Person of Interest)最近重回串流平台,教人激動。這部首播於 2011 年的劇集走在時代之前,它所觸及的監控與隱私的邊界、演算法的道德責任,以及智慧系統替人類做判斷時人類自主性的疑慮,在十五年後的今天已成現實。   故事中,天才程式設計師哈洛・芬奇(Harold Finch)在九一一事件後創造了超凡的人工智慧「機器」(The Machine),協助政府監控潛在的恐怖威脅。然而,這台機器「看見」的種種,卻帶來了更深沉的道德難題。  「你能看見我嗎?」 哈洛・芬奇(Harold Finch), Michael Emerson 飾 本文重點目錄 1. 「無關緊要」的悖論:如何決定個體的價值? 2. 道德可以被設計進去嗎?核心哲學的對決 3. 「目的」給人方向,但「關係」改變人本身 4. 自由意志的賭注:七千次模擬後的真實重量 5. 回應真實苦難的能力 「無關緊要」的悖論:如何決定個體的價值?   機器的設計將監視對象分為兩類:「相關」(relevant)與「不相關」(irrelevant)。前者威脅國家安全,由政府處理;後者僅涉及普通人的情感與利益糾葛,對大局無足輕重,系統選擇視而不見。這種分類看似果決,卻暗藏偏見:究竟是依據什麼樣的尺量,來決定一個個體的生命價值?   從國家機器的角度看,那串社會安全碼(SSN)確實「無關緊要」;但在微觀的生命裡,它卻關乎生死。哈洛起初相信封閉系統能防止機器被濫用,但他逐漸意識到,劃下這條線本身就是一種政治判斷。 機器給出了號碼之後,哈洛等人就開始祕密調查   這種對系統分類的無條件信任,在真實世界裡正付出代價。過去曾有預測累犯率的演算法,系統性地對特定族裔評出高風險;知名科技巨頭的求職篩選系統,也曾因訓練資料的偏差而壓低女性群體的評分。換言之,當人類將設計者認為理所當然的假設視為不可質疑的前提,AI 就會把現實中既存的不平等與缺失照單全收,並用更有效率、更隱蔽的方式複製並強化。   任何分類系統都有其結構性極限。當哈洛親眼看見那些被系統歸類為「不相關」的號碼背後,真實發生著痛苦與掙扎,他決定介入。承認系統的有限並採取補救行動,這便是故事的開端——在冰冷的演算法缝隙中,尋回人的尊嚴。 ↑ 回到目錄 道德可以被設計進去嗎?核...

關於食物可以聊聊的事:餐桌上的關係、記憶與權力——十部作品推薦

  每三口食物,就有一口是蜂所提供的。   《蜂:牠們從哪裡來,又為何如此重要?》的作者索爾.漢森做過一個實驗:拆解麥當勞的大麥克,除去所有需要蜜蜂授粉才能得到的原料,只會剩下肉餅與沒有芝麻的麵包。食物是人類存活之所需,人類對蜂蜜的渴望可以追溯到史前,這份渴望甚至參與形塑了人類的大腦演化,人類處在生物的巨大關係網絡之中。   本文選了十個作品,從五個角度來觀看。   第一輯從日常飲饌時刻出發,思考一起吃飯的意義。《想做料理的她與愛吃美食的她》與《雙囍》談的是食物可以作為愛的語言,這份語言背後,性別政治從未缺席。第二輯與記憶有關,《老派少女購物路線》用食物召喚已逝的母親與時代,《莫斯科紳士》裡的伯爵在軟禁的飯店中以食物的品味作為尊嚴的最後堡壘。   第三輯正面迎向權力,《克里姆林宮的餐桌》是統治者的盛宴,《秧歌》是被統治者的飢餓,同一個時代,截然不同的兩張桌子,赤裸展現政治力量的支配,那種所謂「政治歸政治」只是迷思。第四輯追問身體的極限,《米奇七號》裡複製人以「循環糊」的形式被計算進殖民資源,《許三觀賣血記》裡的許三觀一生賣血換糧,臨老連賣命的資格也被剝奪——人甚至可以是被消耗掉的存在。最後一輯將前往最幽暗的邊界,《沉默的羔羊》裡食人是解剖文明的方法,《骨肉的總和》裡食人是尋找自己的方式,「禁忌」照見文明如何劃定「人」的邊界。   《蜂》的實驗深意自是生態的警鐘,但也可以更深刻玩味,不妨從倫理的角度來審視這些關係,餐桌是政治角力的現場,廚房是權力空間,就連飢餓也可以是統治的手段,而在極端邊界,吃與被吃,也涉及了文化的意義。 書名|《蜂:牠們從哪裡來,又為何如此重要?》 作者|索爾.漢森(Thor Hanson) 譯者|駱宛琳 出版社|貓頭鷹 🔗  《蜂:牠們從哪裡來,又為何如此重要?》:為蜂鍾情之必要 本文重點目錄 ① 日常的飲饌時刻 《想做料理的她與愛吃美食的她》|《雙囍》 ② 記憶的遊牧路線 《老派少女購物路線》|《莫斯科紳士》 ③ 餐桌上的權力 《克里姆林宮的餐桌》|《秧歌》 ④ 人是可以被消耗掉的資源嗎? 《米奇七號》|《許三...

《喵的奇幻漂流》:一隻被愛過的貓

  洪水神話具有普遍性,許多文明都有相關的緣起故事,展示了毀滅與創造的一體兩面。洪水乍然而至,電影《喵的奇幻漂流》(Flow)沒有交代世界背景或角色來歷,而是逕以一隻貓為中心,循著牠的動態、展示牠的際遇,說了一個動聽的故事。 無人的方舟   這個世界有著廢棄的建築、長滿青苔的雕像,遺留著所有人類痕跡卻空無一人。人去了哪裡?電影不打算解釋。貓因緣際會登上了一艘船,漂流間遇到了不同的動物。   聖經故事的諾亞方舟上,人是主角,動物是被帶上去的乘客;這艘方舟上只有動物,沒有指引也無先知。語言的缺席凸顯了行為本身的意義,諸如強者如何對待弱者,陌生人之間如何互動,直覺性的本能特別醒目。   洪水已淹沒了舊秩序,倖存者沒有地圖也沒有規則可循。動物所重新發明的共存方式,其實潛藏價值選擇與道德意義。 方舟 順流與逆流:本能與選擇   船上漸漸多了其他動物。動物的寓言形式,使故事不受限於人類善惡的框架,卻將教訓提煉得更為鮮明。在這艘船上,我們逐漸看見本能與選擇之間的價值差異。   出自本能,意指不學而能,從動物取材,更有不計後果順從天性的意味,選擇則傾向於伴隨代價的有意識覺察,也就是承擔後果的意願,或許可以說這就是發展道德判斷的起點。   貓被魚群吸引而落水,因大魚與白鳥而獲救。白鳥蛇鷲是一種大型的猛禽,當牠立起冠上的羽毛,氣勢十分驚人。原本我以為蛇鷲是要抓捕小貓,沒想到牠是馳援而至。白鳥的族群不以為然,白鳥想要保護小貓,卻立刻被族群首領壓制,甚至踩斷了翅膀,態度非常強硬,也可以說這是凶猛驅離的手段。這恐怕與個體之間的對抗無關,那是維持群體秩序的邏輯:不同於自身的異類必須被排除。 蛇鷲,又名 鷺鷹、 祕書鳥 這一幕讓人很難受   折翼護衛小貓的白鳥,無助地看著那些同伴飛離,可以從牠的呼喊感受牠的痛心。後來牠留在船上,負責掌舵,貓跟白鳥之間有了奇特的變化。往日白鳥曾給過貓一隻魚,貓在旅途中學會了捕魚。現在,貓捕了魚與白鳥分享,貓小心靠近白鳥並把魚放在牠的腳邊,我確信我見到白鳥微微頷首。   其他的動物,則幾乎都是順著本能盡興。狗的玩心大發(品種選擇拉布拉多真是神來之筆),白鳥直接把球踢進了水裡;愛物的環尾狐猴急得要命,甚至與鳥起了爭執,尾舵失控,船桅與頂上的樹枝緊緊糾纏,若不是大魚躍出水面翻動了水面,船隻就要這般動彈不得了。 愛玩的拉布拉多 愛物的環尾狐猴   船經過一座半淹沒...

《葬送的芙莉蓮~前奏~2》:微光折射的立體景觀

本文重點目錄 1. 〈測驗前夕〉:小人物的眼睛 2. 〈利刃與縫針〉:倫理的難題 3. 〈說人話的魔物〉:意志的差異 4. 〈精靈的贈禮〉:可貴的事物 5. 〈神話之終焉〉:生活的滋味   時間在《葬送的芙莉蓮》是奇怪的尺量。如「欣梅爾死後二十九年」,它是可供定位的刻度,紀年的基準點;卻又不同於尋常曆法,不妨將之視為帶有個人意義的參照方式,更趨近意識流動的內在體驗:過去與現在,在記憶裡持續融合,每一個「現在」都是承載「過去的重量」的綿延狀態。   人類的存在有限,惘惘地意識到終點,因而重視活在此刻;這樣說來,精靈的自然生命近乎永恆,將會導向截然不同的時間感與敘事方式。重新踏上旅程的芙莉蓮,不僅僅是舊地重遊,經常遭遇層層摺疊的往昔像緊縮的彈簧乍然釋放,昔日時光以它的質地與充滿細節的紋理湧現,不管是延續或變遷都得到見證,脈絡顯現,促成了理解。   出於這樣的想法,我很喜歡《葬送的芙莉蓮~前奏~》的小說系列。漫畫與動畫以細膩的視覺、調度的節奏,以及華麗的配樂洗禮感官,而小說透過前緣與補述,使得時間也成了立體地景。我們所經歷的時間是千山萬壑,幽微的故事無一刻不在其中上演,小說的內容既豐富了那個宇宙,也藉此展演了心靈的複雜性。 🔗  《葬送的芙莉蓮~前奏~》:日常片段編織的時光之歌 〈測驗前夕〉:小人物的眼睛   《~前奏~2》以五個短篇組成,第一個短篇〈測驗前夕〉的時間點在一級魔法使選拔測驗前。主角巫佛,是大陸魔法協會北方支部櫃檯小姐,魔法世界的普通人,設定極其有趣。我們透過巫佛的眼睛,觀察一流的魔法使,究竟他們都在想什麼呢?一方面,她能滿足讀者的好奇心。葛納烏、冉則、法爾修、列魯寧,眾多傑出魔法使與她擦肩而過、與她交談,當然還有「神話時代的大魔法使」——賽莉耶,眾魔法使在我們所知的基礎上有機會獲得更多的鏡頭。另一方面,這樣的敘事方式暗示了某種誠實,畢竟我們如何對待無名小卒,也將在無意間透露自身性格的真正面貌。 櫃檯小姐巫佛   這個小故事裡,有一幕讓我印象深刻,巫佛回想了賽莉耶的剪影:賽莉耶在氣派豪華的溫室裡,猶如置身花田那般,打赤腳蹲伏,注視著花朵。「那毫不設防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寂寞,讓人難以想像那竟是人類最頂尖的魔法使。」而這般看似無法親近,對...